第34章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很小。
但确实笑了。
窗外，夕阳正好。
晏屿是真争气。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晏清然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晏屿发来的消息：
姐姐，501。
满分510。
501。
晏清然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
“会议暂停。”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老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晏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正等着她。
看见她进门，他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抱住了。
晏清然抱得很紧。
晏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我考得好吗？”
“好。”晏清然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出来，“太好了。”
那天晚上，晏清然真高兴。
包了一家酒店，摆了二十桌，请了所有人——公司的高管，合作的伙伴，学校的老师，还有晏屿的几个同学。
晏屿穿着晏清然给他买的浅灰色西装，站在人群里，被这个叔叔那个阿姨轮流夸。
“小伙子真争气！”
“501分，了不得！”
“以后肯定是清华北大的料！”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一直翘着。
时不时看一眼晏清然。
她穿着那身修长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间，和这个碰杯，和那个寒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偶尔目光扫过来，对上他的，就弯一弯嘴角。
他收回目光，继续被夸。
那天晚上回家，晏清然喝了不少。
晏屿扶她上楼，帮她脱了外套，盖好被子。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
“阿屿。”
“嗯？”
“姐姐高兴。”
他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
她在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你真棒很优秀，像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姐姐晚安。”
她闭上眼睛。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轻轻带上门。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不是因为失眠。
是高兴。
晏柏舟和宋婉茹没来。
晏清然通知了他们，但他们说忙，走不开。
各自转了一笔钱过来。
晏清然看了一眼那个金额，没说什么。
晏屿也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钱被收进那张卡里。
一直没动过。
高中开学后，晏屿变了。
不是那种一点点变。
是突飞猛进的变。
刚来京都那几个月，他拘谨，安静，软软糯糯的，说话都轻声细语。
现在——
那天下午，晏清然处理完公司的事，开车回家。
进门之前，她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很响的音乐。
她愣了一下。
推开门。
客厅里，她研发的那个家用机器人——白色的，圆滚滚的，平时负责打扫卫生、送个饮料什么的——正在电视机前面跳舞。
跳的是一种特别颠的舞蹈。
屏幕上的教学视频里，一个网红正在扭来扭去。
机器人跟着扭，扭得塑料关节咔咔响，但节奏一点不差。
沙发上，晏屿大爷似的坐着。
翘着二郎腿。
一只手撑着头。
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时不时点一下，换换姿势的教学。
他瘦了的那点肉早就长回来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亮亮的。
手臂上那些伤疤不见了——晏清然带他去做的除疤，做了几次，现在光滑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但乱得挺好看。
整个人懒洋洋的，舒舒服服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看见晏清然，他挑了挑眉。
“回来啦？”
晏清然站在门口，看着他。
机器人还在跳。
音乐还在响。
他翘着二郎腿，撑着脑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