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眼就看见了晏清然。
她站在车旁边，正在看手机。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看见他，她弯了弯嘴角。
晏屿走过去。
“怎么样？”
“……还行。”
“走，回家。”
他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学校。
有时候，他不想去。
早上睁开眼，躺在床上，不想动。
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去那个陌生的地方。
晏清然从来不催。
她只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今天不想去？”
他点点头。
“那就不去。”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在家待着？”
他又点点头。
她就站起来，去给他准备吃的。
他躺在被窝里，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她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想上的时候就去。
不想上的时候就不去。
晏清然从来不说他。
有一次，他连着三天没去。
**天早上，他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
晏清然看见他下楼，愣了一下。
“今天去？”
“嗯。”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走吧，送你。”
他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忽然开口。
“姐姐。”
“嗯？”
“你不会觉得我烦吗？”
晏清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会。”她说，“你是我弟弟。”
晏屿看着窗外。
眼睛里有光。
在晏清然身边待了几个月，晏屿变了很多。
刚开始的时候，他一天说不了几句话。问一句，答一个字
“嗯哦好”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待着，发呆，看着她。
现在不一样了。
早上起来，他会自己下楼，坐在岛台边，等着吃早饭。
“姐姐，今天吃什么？”
“姐姐，你昨晚几点睡的？”
“姐姐，你今天出门吗？”
话多了。
虽然还是不多，但和之前比起来，已经是天差地别。
情绪也更明显了。
以前他的脸像一张白纸，什么表情都没有。高兴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现在——
看电视看到好笑的，他会弯弯嘴角。
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亮一下。
听见不想听的话，会皱眉。
像个人了。
晏清然看着这些变化，没说什么。
但每次他笑的时候，她的嘴角也会跟着弯一下。
初三下学期。
临近升学。
有一天晚上，晏清然在厨房做饭，晏屿坐在岛台边，忽然开口。
“姐姐。”
“嗯？”
“马上中考了。”
晏清然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晏屿沉默了几秒。
“我有点慌。”
晏清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看他。
他坐在那儿，手指**岛台的边缘，抠得很用力。
“慌什么？”
“考不好怎么办？”
晏清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考不好就考不好。”
晏屿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考不好就上普通高中。”晏清然说，“上不了高中就上职业学校，或者不上学也行。”
晏屿看着她，眼睛里有困惑。
“姐姐，你不希望我考好学校吗？”
“希望。”晏清然说，“但不希望你太累。”
晏屿没说话。
“你想考好学校，是因为什么？”晏清然问。
晏屿想了想。
“不想让你失望。”
晏清然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比几个月前亮多了。看着他那张脸，比几个月前有肉了。
看着他坐在那儿，手指不再抠桌边，而是放在腿上。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不会让我失望。”她说，“不管你考成什么样，都不会。”
晏屿看着她。
“考好了，我高兴。”晏清然继续说，“考不好，也没事。我养得起你。”
晏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过了几秒，又抬起来。
眼睛里有光。
“姐姐。”
“嗯？”
“你真好。”
晏清然弯了弯嘴角。
“知道就好。”
她站起来，继续做饭。
晏屿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