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让简婉清的心猛地一紧。
“怀婉……出事了？”
“不是怀婉。”厉震霆的声音很沉，“是他自己。他说……如果今天见不到孩子，他就从医院顶楼跳下去。”
简婉清倒吸一口冷气。
厉母猛地站起来：“这个混账！他敢！”
“妈，您在家陪婉清。”厉震霆抓起外套，“我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简婉清挣扎着要下床。
“不行！”厉震霆和厉母同时说。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出门！”厉震霆按住她，“婉清，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简婉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
“你……别让他做傻事。”
“我知道。”
厉震霆匆匆走了。
厉母扶着简婉清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别担心，震霆有分寸。”厉母拍拍她的手，“睡吧，明天还要接清让回家呢。”
简婉清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厉司爵跪在院子里哭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受不了”时绝望的眼神。
她恨过他，怨过他。
但现在，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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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顶楼，夜风很大。
厉司爵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二***楼的高度。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简婉清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婚纱，笑得那么美。
照片里的他搂着她，眼里全是幸福。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
不，像上辈子。
“司爵。”
厉震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厉司爵没有回头。
“爸，您来了。”
“下来。”厉震霆的声音很平静，“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厉司爵笑了，笑声嘶哑，“婉清不想见我，孩子们不能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死了，婉清会更恨你。”厉震霆说，“孩子们长大了，会知道他们的生父是个懦夫，因为受不了打击就****。你想让他们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吗？”
厉司爵的肩膀颤抖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每天一闭眼就是婉清浑身是血的样子，一闭眼就是孩子们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那就疯着活。”厉震霆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司爵，痛苦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为了苏薇薇抛弃婉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知道……我知道我活该……”厉司爵哭得浑身发抖，“可我没想到……会这么痛……痛得我想死……”
厉震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司爵，听我说。”
厉司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痛苦不会消失，但会变淡。”厉震霆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死，是活着。活着赎罪，活着弥补，活着……等婉清有一天，也许，会原谅你。”
“她会吗？”
“我不知道。”厉震霆实话实说，“但如果你死了，就永远没有可能了。”
厉司爵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让他敬畏的男人。
然后，他慢慢地，从天台边缘爬了回来。
厉震霆扶住他，把他拉进怀里。
厉司爵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三岁的孩子。
“爸……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厉震霆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夜风吹过天台，吹干了眼泪。
厉震霆看着怀里崩溃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恨铁不成钢。
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是他儿子。
他唯一的儿子。
就算做错了天大的事，也是他儿子。
“司爵，”厉震霆低声说，“回家吧。好好活着，为了婉清，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