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牙子没给他们太多筹谋的时间。不过两日,就带着两个壮汉来草棚,手里的粗麻绳在晨光里晃得刺眼:“别磨蹭!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再耽误,谁都没好果子吃!”

陆景渊刚能勉强坐起身,胸口的伤口被布条勒得发紧,稍一动作就牵扯着疼。他下意识地挡在爷孙俩身前,却被壮汉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草堆上,眼前阵阵发黑。“张老头,看好你的药箱!别想着耍花样!”牙子踹了踹药箱,又扯过绳子,将陆景渊、张郎中与小姑**手腕牢牢捆住,连成一串,像赶牲口似的往码头赶。

小姑娘吓得攥紧张郎中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张郎中走在中间,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景渊,压低声音:“别硬来,船行江上,有的是机会。”陆景渊会意,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脚步虽虚浮,却暗暗记着沿途的路线——码头的船只、往来的行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逃生的关键。

到了码头,浑浊的江水泛着腥味,一艘破旧的货船泊在岸边,船身上“江南货栈”的字样早已褪色。牙子把他们推上船尾的小舱,“哐当”一声锁上舱门:“老实待着!到了江南再叫你们!”舱门缝隙里透进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片昏黑,只有江水拍击船身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陆景渊靠在舱壁上,先帮小姑娘解开了手腕上勒得发红的绳子——方才牙子捆得急,绳结不算紧实。张郎中则借着微弱的光,翻开药箱,摸出一把小巧的银簪:“这是我老婆子留下的,能划开绳子。”他把银簪递给陆景渊,“你先解,我护着丫头。”

陆景渊接过银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银簪的尖刃划开麻绳时,不小心蹭到掌心,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很快,三人的绳子都解了开,张郎中立刻给陆景渊检查伤口:“还好,没崩裂。只是你身子虚,得再吃粒护心丸。”说着,他倒出药丸,就着舱壁渗出的冷凝水,喂陆景渊咽了下去。

“船行江上,他们肯定会定时来查看。”陆景渊低声道,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镇定,“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靠岸时再趁机跑。”小舱里堆满了破旧的麻袋,张郎中看了一眼,指着麻袋堆后的缝隙:“那里能藏下我们三个,只是得委屈些。”

三人刚躲进麻袋堆,就听到舱门被拉开的声音,伴随着水手的吆喝:“都安分点!要是敢跑,直接扔江里喂鱼!”脚步声在舱里转了一圈,见没人应声,又骂骂咧咧地关了门。直到脚步声远去,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小姑娘捂着嘴,小声说:“刚才好吓人……”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就靠着藏在麻袋堆里,躲过了一次次检查。每日只能趁深夜水手睡熟时,偷偷出来找些船上的干硬饼子充饥,喝几口江水。陆景渊的身体渐渐恢复些力气,只是胸口的伤口还没愈合,稍一用力就疼。他每日都会借着月光,在心里盘算逃生的路线——江南码头人多眼杂,只要能混进人群,就能暂时摆脱人牙的追踪。

这日清晨,船身突然晃了晃,接着传来水手的呼喊:“到江南渡口了!赶紧卸货!”陆景渊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张郎中把药箱背在身上,小姑娘紧紧抓着陆景渊的衣角。等到舱门被拉开,阳光涌进来的瞬间,陆景渊突然起身,猛地推开门口的水手,大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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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