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陆景渊上前应征,管事见他身形挺拔,虽看着有些清瘦,却透着股沉稳劲,便让他露两手。陆景渊怕暴露身份,只简单耍了套基础剑法,动作虽慢,却稳准有力。管事见他有真功夫,又问了些过往经历,陆景渊只含糊说“家乡遭了灾,来江南谋生”,管事也没多问,当即定下:“明日卯时来府里报道,跟队押送货物,回来就给你结工钱。”

陆景渊松了口气,拿着管事给的预付定金,先去药铺买了些草药,又给小姑娘买了双新鞋和几块糕点,才赶回破庙。看到张郎中和小姑娘惊喜的眼神,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坠崖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安稳”。

夜里,火堆旁,陆景渊把明日去李府当护卫的事说了,又拿出糕点递给小姑娘:“等押完这趟货,挣了银子,咱们就打听回府城的船。”小姑娘咬着糕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张郎中看着他,欣慰地笑了:“好,等你回来,咱们就走。”

可陆景渊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李府的护卫差事,不知会不会有危险;回府城的路,更是隔着千里;还有知微,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他紧握着拳头,眼神渐渐坚定:只要还活着,就总有回去的一天,总有再见到知微的一天。

府城的秋意浸得人骨头缝都发寒,院角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沈知微却再没心思像从前那样,蹲在树下捡几片完整的夹进书页。她常常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陆景渊离开时叠好的药方,指尖反复摩挲着纸上早已淡去的墨迹,仿佛这样就能触到他留下的温度。

自阿忠带回陆景渊坠崖的消息,已经过去两月有余。这两个月里,她几乎踏遍了府城周边的每一处角落——松树林的悬崖下,她让人系着绳索下去搜过,只找到几块破碎的青衫布片;附近的村落、驿站、甚至山贼可能藏匿的山洞,她都带着阿忠去过,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衫,身上可能带着伤的男子”,可得到的,不是摇头,就是同情的叹息。

“沈姑娘,那悬崖底下全是荆棘和暗河,这么久了,怕是……”茶馆的掌柜第三次劝她时,语气里满是不忍。沈知微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布巾,轻声说“他会回来的”,转身走出茶馆时,冷风一吹,眼泪才忍不住掉下来。她不敢在阿忠面前哭,怕他更担心,只能在夜里,对着空荡的房间,抱着陆景渊没带走的旧衣,无声地哽咽。

原本就弱的身子,经不住这般日夜焦虑与奔波,渐渐垮了。起初只是晨起时咳嗽几声,她没当回事,依旧每日天不亮就出去打听消息。可后来,咳嗽越来越重,有时咳得厉害,连胸口都发疼,夜里常常低热不退,脸色也变得像纸一样白,连走路都得扶着墙。

阿忠急得团团转,硬拉着她去看大夫。老大夫号完脉,摇着头叹气:“姑娘这是忧思郁结,伤了肺腑,得好好静养才行。若再这么折腾,怕是会落下病根,以后更难调理了。”说着,开了些止咳安神的药方,反复叮嘱要按时喝药、少动气。

可沈知微哪里静得下来?药煎好了,她常常忘了喝,放在桌上凉透;阿忠劝她歇着,她总说“再去一处,说不定就有消息了”。有次她强撑着去邻县的药市——那是陆景渊最后去过的地方,刚走到半路,就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路边,幸好被路过的农户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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