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地址指向一栋灰扑扑的、起码有五六十年楼龄的公寓楼。墙皮剥落,楼道口的防盗门漆面斑驳,上面贴着各种小广告。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些许霉味的空气,按照指示,没有使用门禁对讲,而是走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着“维修通道”的小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老式的、需要投币的公共电话般的数字键盘。她输入了肖医生给的那串长长的、毫无规律的接头代码。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小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是狭窄、昏暗、堆放着杂物的楼梯间,一股更浓的灰尘和潮湿气味扑面而来。
周薇侧身挤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楼梯间里没有摄像头,只有一盏功率极低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她按照指示,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每一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三楼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门。没有门牌号。她拿出另一把造型普通的黄铜钥匙——这也是接头物品之一——**锁孔。
转动。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灰尘和某种淡淡化学制剂的味道涌入鼻腔。
里面一片漆黑。
周薇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啪。
一盏同样昏暗的灯亮起,勉强照亮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公寓。
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更像一个被匆忙清空、只保留了最基本功能的临时牢房。
墙壁是斑驳的白色,有些地方露出了灰黑的底色。地上铺着老旧的、边缘卷曲的深色地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房间一角是一个狭窄的金属框架单人床,上面铺着看起来还算干净但质地粗糙的白色床单和薄毯。床边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对面是一个小小的、带锈迹的洗手池和一个单眼电磁炉,旁边是一个老旧的迷你冰箱。
没有窗户。
唯一的通风来源是天花板一角那个不停发出低沉嗡鸣、叶片上积满灰尘的换气扇。
房间里异常整洁,也异常空旷,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没有装饰,没有生活的气息。只有绝对的实用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周薇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粗糙的纤维***她的皮肤。她环顾着这个狭小、封闭、如同胶囊般的空间,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就是她接下来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家”?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卫星通讯器和密码生成器,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像是放置着两颗定时**。然后又拿出林汐梦的照片和那把冰冷的公寓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她与过去、与外部世界还有联系的凭证。
时间在绝对寂静中缓慢流淌,只有换气扇永不疲倦的嗡鸣。
她不敢开灯太久,摸索着找到了卫生间的门。里面更加狭小,只有一个马桶和一个狭窄的淋浴间,同样是毫无装饰的白色瓷砖,散发着淡淡的漂白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