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距离有些远,雨幕朦胧,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出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气质与这悲伤的墓园格格不入。

周薇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是记者?还是苏家派来的人?这几个月,她对外界的窥探早已习以为常,也学会了冷漠以对。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没有看见,加快脚步,朝着墓园另一个出口走去。

她的车停在那边。

雨水敲打着伞面,声音密集而单调。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驶离墓园,那辆黑色的轿车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像一头沉默的猎豹,蛰伏在雨幕中。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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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被隐约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

一次是在她常去的超市门口,一次是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她似乎都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或者一个类似那天的挺拔身影,总是在她察觉之前,就巧妙地消失在人群或车流中。

没有接触,没有威胁,只是一种固执的、沉默的存在。

周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她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直到周五的傍晚。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天色已完全暗透,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摸出钥匙,正准备打开楼道门。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周薇小姐。”

周薇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猛地回头。

路灯下,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依旧穿着深色大衣,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在他肩头和大衣上染上一层微亮的水光。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鬓角微霜,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是他。墓园那个人。

“你是谁?想干什么?”周薇迅速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楼道门,手紧紧攥着钥匙,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抖。

男人并没有靠近,只是微微颔首,举止带着一种旧式的礼节。“冒昧打扰,万分抱歉。我叫陈恪。”他的声音和那天的雨一样,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林汐梦小姐,以及…苏契辰先生。”

这两个名字,尤其是以这样一种平静无波的方式从陌生人口中说出,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中了周薇紧绷的神经。

“我没什么跟你好谈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尖锐,“不管你是记者还是苏家派来的,滚开!否则我报警了!”

她颤抖着手去掏手机。

自称陈恪的男人并没有被她的激烈反应吓退,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看透她色厉内荏的恐惧和深藏的悲伤。

“他们或许并未真正离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周薇耳畔,“至少,不像医学定义的那样,彻底消失。”

周薇拨号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指僵在半空中。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生命的形态,远比现代科学所定义的更为复杂和…奇妙。”陈恪向前缓缓走了两步,停在一個既不显得压迫、又能让她听清的距离。雨水顺着他大衣的轮廓滑落。“意识的星光,即便看似熄灭,其‘髓’或许仍以另一种方式,在某种‘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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