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残阳如血,泼洒在京郊通往皇家猎场的官道上。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身着王府服饰的护卫**,断刃残甲散落一地,凝固的暗红与尘土混作一团,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

亲王夫妇的华丽马车已倾覆在路旁,辕木断裂,锦帘破碎,拉车的骏马倒毙在地,身上插满了羽箭。就在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心,十岁的上官轩像一尊被抽离了魂魄的石像,僵立不动。他那双尚显稚嫩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照出的,是此生无法磨灭的噩梦——他那威严慈爱的父王和温柔端庄的母妃,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父王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怖,母妃的脖颈处亦有一抹致命的嫣红,两人脸上凝固着最后时刻的惊怒与决绝。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上官轩的心脏,几乎令他窒息。然而,就在这灭顶的恐惧之下,昨夜父王那掷地有声的嘱托,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炸响,一遍遍回荡。

(闪回:轩王府大厅,昨夜)

烛火摇曳,将厅堂照得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十岁的上官轩站在父母面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努力理解着父亲话语的重量。

“上官轩!”

亲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着,从今日起,你便是这轩王府的男主人!府中上下,无论主仆,皆系于你一身!你的责任,是护佑他们每一个人周全!若力有不逮…若局势危殆难保所有人…”

亲王的声音微哽,随即化为斩钉截铁的命令。

“那就立刻遣散府邸,务必给他们寻一条安全的生路!记住了吗?”

上官轩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

“父王!孩儿…孩儿不懂…为何要如此?府里不是好好的吗?”

一旁的亲王妃强忍着忧虑,上前轻轻**着儿子的头顶,柔声安慰。

“王爷,或许…或许是我们多虑了?陛下急召,兴许只是寻常的问话?未必就…”

亲王沉重地摇头,打断了王妃的话。

“寻常问话?何须如此十万火急?王妃,你可知如今朝堂之上,陛下的旨意已难出宫门?依嫔娘娘乃北宿国公主,身份本就敏感。此番急召,矛头直指后宫,恐怕…是要拿她开刀!而依嫔一旦有失…”

亲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同样面色惨白的王妃对视。

“北宿岂能善罢甘休?莫非…有人就是要借此挑起两国争端,甚至…弑君篡位?!”

王妃倒吸一口冷气,身形微晃。

“父王、母妃!”

上官轩虽年幼,却也听出了其中的凶险,急切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称病告假!”

王妃看向丈夫,眼中带着希冀。亲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责任与无奈。

“不可…其一,我乃大渊亲王,世受皇恩,值此危难之际,岂能畏缩不前?其二…”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是陛下的兄长!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弟弟有难,为兄者,纵是刀山火海,也当一往无前!”

王妃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父王,母妃,”

上官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小的脸上竟浮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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