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如同瘟疫蔓延,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所有打手都惊恐万状地丢弃武器,发疯般地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地狼藉、几具**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清晨的薄雾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淡红。

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周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那是气血剧烈运转后的现象。左臂的旧伤疼痛再次袭来,但我却仿佛感觉不到。

一种巨大的、空虚的、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释放感,充斥着我的身心。杀戮,似乎……并不那么讨厌。

“小……小七……”

身后传来杨师傅颤抖而虚弱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身。

杨师傅依靠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陌生与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徒弟。身形依旧瘦削,脸上甚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那双眼睛……冰冷、空洞,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丝毫波澜。那狠辣到极致的出手,那战斗时非人的冷静……这真的是他那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怯懦的徒弟林小七吗?

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武功可以突飞猛进,但这心性……这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师……师父。”我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和杀戮而有些沙哑,试图挤出一丝符合“林小七”身份的关切,“您……您的伤……”

我向他走去。

杨师傅却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向后缩了一下,虽然立刻止住,但那瞬间的躲避,还是清晰地落入了我的眼中。

我的脚步顿住了。

心中那股杀戮后的燥热,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我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和疏离,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刺痛感悄然蔓延。

我……吓到他了。

是啊,这样的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在现实世界被猎犬追捕、在第七办公室实验室被困、在这里疯狂杀戮的“污染者”……还是“人”吗?

“没……没事……”杨师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稳住心神,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小七,你……你没事就好……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目光躲闪着,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我沉默了一下,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扶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有再躲闪,但身体却僵硬无比。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搀扶着他,一步步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朝着城外义庄的方向走去。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薄雾,照亮了长街,也照亮了我们身后那滩逐渐凝固的暗红血迹和冰冷的**。

一路无话。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杨师傅压抑的喘息。

他心中的震惊、疑惑、担忧,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变得强大无比、救了他和镖局、却也陌生得令人害怕的徒弟……究竟是福是祸?

镇远拳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而我只是沉默地走着,感受着身旁师父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心中那片因杀戮而短暂的炽热,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污染,似乎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

残破的义庄,当我和师父互相搀扶着、一身血迹地出现在门口时,里面瞬间死寂。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