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甚至懒得用杯子,直接抓起一瓶开了封的麦卡伦威士忌,仰头狠狠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却无法温暖他那颗骤然冰冷到极致的心脏。
一瓶很快见底。他又开了第二瓶。
酒精麻木了神经,却让那些尖锐的画面更加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翻腾。
——江裴淮当年依偎在他身边,说着“烬寒,我只喜欢你”时清澈的眼神。
——江落月被他掐着下巴,眼中盛满恐惧和绝望,却偶尔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疏离和厌恶。
——江裴淮回国后,看着他时那刻意模仿过去的、怯生生的、带着算计的眼神。
——江落月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无声落泪,却在他递过一勺水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呃……”贺烬寒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嘶鸣,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开来,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他需要答案。
他必须知道答案。
那个住在半山别墅里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如果江裴淮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这个“江落月”呢?她那偶尔流露出的、截然不同的眼神,那份冰冷的平静,那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又是什么?
酒精摧毁了理智的防线,一股蛮横的、不顾一切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抓起车钥匙,踉跄着冲出书房,甚至没有通知司机,自己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跑车,如同失控的野兽,撕裂沉沉的夜色,疯狂地驶向半山别墅。
别墅的铁艺大门在他车灯照射下缓缓打开,值班的安保看到他车子的速度和不稳的轨迹,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阻拦。
跑车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了主楼门前。贺烬寒跌撞着下车,周身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暴戾的混乱气息,一把推开迎上来的、面露惊惶的女管家。
“先生!您……”女管家试图询问。
“滚开!”贺烬寒低吼一声,眼神猩红,布满血丝,如同濒临疯狂的困兽,径直朝着楼梯方向冲去。
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地响彻在空旷寂静的别墅里。佣人们早已吓得躲了起来,无人敢上前。
“砰”地一声巨响!
江簟秋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又弹回些许。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江簟秋正侧卧着,似乎已经睡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摇摇晃晃、眼神可怕、浑身酒气的男人时,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在瞬间的惊悸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又来了。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恐惧,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的、近乎漠然的眼神望着他。
这种眼神,彻底刺激了醉酒状态下理智全无的贺烬寒。
他几步冲到她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你到底是谁?!”他低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你不是江落月!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
江簟秋手腕剧痛,眉头本能地蹙起,却没有挣扎。她看着他猩红的、充满了混乱和痛苦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