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把小锤,敲击着贺烬寒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琉璃幻梦,裂痕悄然蔓延。
他变得越发沉默,在公寓里时常心不在焉。面对江裴淮刻意营造的温情,他的回应开始显得有些机械和疲惫。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的愤怒在他心底滋生,但他按捺着,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而另一边,半山别墅的江簟秋,则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贺烬寒的连续缺席,最初带来的那点微妙紧张气氛很快平复。别墅恢复了另一种形式的“平静”——一种没有男主人在场的、近乎凝滞的平静。
江簟秋的孕期进入了相对稳定的阶段。虽然孩子依旧偏小,但在精密的照料下,总算在缓慢成长。她的呕吐减少,食欲稍增,甚至脸颊也略微丰润了一些。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种心死般的麻木感,似乎因为外界关注的减少而稍微缓和,转化成一种极致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淡然。
女管家将她的情况例行汇报给贺烬寒。电话那头的贺烬寒,听着她“一切如常”、“情绪平稳”、“进食尚可”的汇报,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庆幸那个孩子暂时无事,另一方面,那种被她完全无视、仿佛他存在与否都无所谓的认知,让他感到莫名的憋闷和烦躁。尤其是在他被江裴淮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半山别墅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开始在某些深夜,独自驾车来到半山别墅山下,却从不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远远望着那片隐匿在黑暗山峦中的、亮着零星灯光的建筑。那个女人,和他的孩子,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一种强烈的冲动时常涌上心头——他想上去,想看看她。不是以审判者的姿态,也不是以占有者的身份,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想要确认某种存在感的冲动。
但他每次都克制住了。因为公寓里还有一个“裴淮”需要他应付,也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眼神总是平静无波、却能轻易看穿他内心狼狈的女人。
这种**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两周。
直到一天晚上,贺烬寒在公寓书房处理公务,江裴淮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烬寒,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身体软软地贴着他。
若是以前,贺烬寒必定心旌摇曳。但此刻,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并非他记忆中裴淮喜欢的清雅栀子,而是另一种更馥郁、更富有侵略性的异国香调,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有点文件要处理,你先睡。”
江裴淮却没有离开,反而绕到他身前,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烬寒……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我了?”她的语气带着委屈和试探。
贺烬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依旧美丽,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精明与计算。他心中的疑虑和厌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那些调查到的疑点。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需要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