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半山别墅内,江簟秋合上手中的游记,目光淡淡地扫过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贺烬寒下午匆匆离去,至今未归,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吩咐什么。这很不寻常。

女管家送晚餐进来时,神色间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紧张和欲言又止。 “先生晚上有重要应酬,不回来了。夫人您慢用。”管家的语气比平时更加恭敬,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江簟秋拿起银勺,舀了一小口炖得软烂的燕窝,闻言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重要应酬?能让贺烬寒如此失态,连往常那种掌控一切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应酬”,恐怕非同一般。但她不在乎。无论他是遇到了棘手的商业对手,还是别的什么麻烦,都与她无关。这个牢笼的看守者暂时离开,于她而言,反而是难得的清静。

饭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房发呆,而是缓步走到了偏厅的落地窗前。窗外山风呼啸,吹动着黑压压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暖气系统运行的微弱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不在乎贺烬寒的去向,但她敏锐地感知到,别墅里的气氛变了。佣人们交换眼神时带着某种窃窃私语般的紧张,女管家的态度里除了以往的恭敬,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谨慎,仿佛在守护一个巨大的秘密,又仿佛在担忧着什么风暴的来临。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件足以动摇贺烬寒,甚至可能动摇这座冰冷堡垒根基的事情。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内心深处那片麻木的灰烬所覆盖。无论发生什么,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或折磨罢了。她这个“赝品”,这个“赎罪者”,只需要安静地待在她的笼子里,等待命运下一次的拨弄即可。

她甚至有些恶毒地想:或许是贺氏要破产了?那倒也不错,大家一起完蛋。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抚平,恢复成一潭死水。

接下来的几天,贺烬寒没有回半山别墅。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市区的公寓里,陪伴着“失而复得”的江裴淮。他带她去最好的餐厅,给她买昂贵的礼物,试图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江裴淮也总是温柔小意,努力扮演着那个记忆中需要被呵护的柔弱女孩。

然而,贺烬寒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与日俱增。 江裴淮的很多习惯都变了。她不再爱吃曾经最喜欢的甜点,对某些气味表现出微妙的排斥,甚至偶尔在听到某些音乐时会流露出一种不属于她年龄段的沧桑感。她讲述的国外“疗养”生活细节经不起反复推敲,时常前后矛盾。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太过急于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言语间总是试探着未来,试探着名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功利和急切。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单纯爱恋着他的少女形象,渐行渐远。

同时,他派去调查的人陆续反馈回一些零碎的信息碎片:江裴淮“死亡”后,其护照曾有极其隐秘的、并非前往瑞士的使用记录;所谓的瑞士那家研究所查无此人;甚至有人模糊地提及,似乎曾在某个东南亚小国见过一个极像江裴淮的女子,但身边似乎另有男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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