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几位从精密仪器厂高薪挖来的资深工程师围着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可能”。

“……所以,腔体内部必须采用双曲线旋进结构,”邓海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笔尖重重敲在草图上,“声波在这里形成驻波节点,能量密度才能达到阈值。材料,”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为首的王工脸上,“必须用钛-锆-钼合金,TZM。”

王工倒吸一口凉气:“邓博士!TZM?这玩意儿加工难度堪比登天!成本更是……”

“成本不是你们考虑的问题。”邓海军打断他,语气冰冷,“我只关心它能否承受极端声压梯度下可能产生的局部高温和应力形变。普通合金在谐振峰值下会像锡纸一样扭曲,能量泄漏,实验失败。”他转身在白板一角快速写下几个参数:杨氏模量、热膨胀系数、熔点。“TZM是唯一符合要求的。我需要的是结果,不是困难。”

“可是邓博士,这种复杂曲面结构,用TZM加工,对机床精度要求是纳米级!国内能做到这种精度的厂家屈指可数,工期和成本……”

“那就找国外最好的!”邓海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质疑的焦躁,“工期必须压缩到两个月内!图纸细节,我会在三天内给你们最终版。结构壁厚公差,”他快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夸张的放大镜符号,标注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微小数值,“**0.005毫米。做不到,就换人做。”

整个隔间一片死寂。工程师们面面相觑,脸色铁青。这种精度要求,在工程上几乎等同于“不可能”。王工张了张嘴,还想据理力争。

“王工,”徐哲远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安抚人心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给邓海军,“海军的要求是核心需求,是实验成功的基石。难度是大,但我们‘回声计划’不就是做别人做不到的事吗?”他转向工程师们,语气诚恳而带着压力,“大家克服一下,想想办法。加工设备和工艺,我去协调,成本问题我来想办法。邓博士的时间很宝贵,我们要全力保障他的设计落地。”他看向邓海军,“海军,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TZM的样品和初步加工方案,我今天下午就联系供应商,最迟明天给你反馈。”

邓海军接过保温杯,看也没看徐哲远,目光依旧钉在白板上那个复杂的腔体结构上,仿佛那里面藏着打开时空之门的钥匙。他抿了一口水,算是默认了徐哲远的安排,随即又沉浸到计算中,不再理会周围凝固的空气。

徐哲远对王工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外面嘈杂的施工区。

“**,这太难了!”王工一出来就忍不住抱怨,“TZM本身贵上天,还要加工成那种魔鬼形状和精度,两个月?神仙也难办!预算要爆炸!”

“我知道,王工,我知道。”徐哲远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疲惫,“但你也看到了,邓博士……他认定的事情,没有回头路。精度要求,是他的底线,动不了。”他苦笑一下,“钱的问题,我去解决。设备,我想办法去借或者租。工期,只能靠你们加班加点,三班倒。辛苦费,我私人给你们团队加一笔奖金。无论如何,腔体必须按时、按质做出来!这是整个项目的命脉。”

王工看着徐哲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也不容易。行吧,我们……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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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