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对月小酌。
夜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更添静谧。
“我小时候常听母亲说起苏州城。”凌渊望着月色下的湖面,“她说这里的荷花最美,莲子最甜,连月光都比别处温柔。”
藏宁轻抿一口荷花酿:“老王妃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很爱我。”凌渊突然说道,“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将这枚白玉发簪放进我掌心,说不能看我娶妻生子,是她人生唯一憾事。”
藏宁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她入府时,老王爷与老王妃已过世多年,未曾照面。
如今看来,凌渊的童年大抵是**的。
“不过现在好了,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接着说:“母亲没有遗憾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藏宁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只是一书圣旨,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冷峻的男人,早已将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我......”她刚要开口,一阵悠扬的琴声从隔壁院落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凌渊起身:“会弹琴吗?”
藏宁轻点头。
在宝胜寺的日子里,不空大师的信徒很多,有商人、有学者、有医师,还有青楼的女子。
藏宁整日跟着他们,确实学到了不少的本领。
凌渊命人取来早备好的古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藏宁惊讶地看着这把做工精良的琴,琴尾处雕刻着并蒂莲的纹样,正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王爷何时准备的?”
“离府前。”凌渊轻抚琴弦,“听说苏州城有位制琴大师,特意去求的。”
藏宁指尖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流淌。
她弹的是一首市井小调,婉转缠绵,如同诉说心事。
凌渊不知何时取出一支玉箫,和着她的琴声吹奏起来。
琴箫和鸣,乐声在湖面上回荡,惊起几只夜宿的水鸟。
曲终时,藏宁发现凌渊正深深凝视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月光洒在他俊朗的轮廓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恍若谪仙。
“累了吗?”他轻声问。
藏宁摇头,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想多陪王爷一会儿。”
凌渊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好。”
夜风轻拂,荷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伴奏。
这一刻,无需言语,两颗心已经靠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 ——
接下来的七日——
凌渊带着藏宁踏遍苏州城的青石板路。
在虎丘塔下为她系上祈福红绸,在寒山寺的晨钟里共抄**,甚至寻来当年老王妃最爱的海棠糕师傅,只为看她咬下第一口时眼角漾起的笑纹。
“宁儿。”凌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捧着个锦盒,“明日就要启程回府了......”
藏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锦盒里躺着一对羊脂玉镯,玉色温润如初雪,内侧却刻着细密的莲花纹样。
“王爷又去求人了?”她声音发涩。
这几日她亲眼见证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如何为她低头:
向制伞匠请教描金技巧,被滚烫的糖浆烫伤手背只为做一支糖人,甚至向街头卖唱的姑娘学小调......
藏宁的指尖轻轻抚过玉镯内侧的莲花纹,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辨。
她忽然注意到凌渊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细布,隐约透出淡红。
“王爷的手?”她猛地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