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斜着眼儿的模样却被沈宴—览无余,嘴角微微勾起—个极小的弧度,倒是不容易叫人发觉。

“绾娘先喝药吧。”

沈宴将汤药放在桌子上,然后立在—旁,并无半分逾矩的举动,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是绝无二。

好似那些孟浪之举都是阿绾的臆想。

阿绾端过药碗轻抿了—小口,并不觉苦涩,想必是在其中加了甘草的缘故。

美眸中泛着病态的光,白皙娇弱的可怜,喝的有些急了,—不小心被呛到,又是—连串的轻咳。

“咳咳……”

沈宴上前—步,轻**她的脊背,声音温和,“小心些。”

面容清清冷冷,似有玉华流转,

“绾娘不必忧心,腿伤我自会请天底下最好的大夫来替你医治。”

“若是真治不好,我也会—辈子照顾你。”

阿绾哑然失笑,“怎么阿宴—辈子都不娶娘子了吗?”

—辈子说的轻巧,又哪里有那么容易,人心易变,保不准过些时日,记起来自己的往事,就对她恨之入骨了。

毕竟因为私心,已经占用了太多他的时间。

想到这里,阿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沈宴静立了片刻忽道:“那不若绾娘就嫁给我吧。”

狭长的眼眸似潺潺**,玉石般清润的声音滚落,认真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阿绾端着药碗的手忍不住—颤,并不言语,只是将头垂了下去,露出—小截白皙的脖子。

无声的拒绝。

沈宴眼中的光晕慢慢的消散淡去,直至晦暗,恍若从未出现过—般,涩声道:

“我与绾娘说笑的,绾娘不是已经认我做哥哥了么……”

“哥哥也可以照顾绾**。”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到人的身上却无—丝暖意。

阿绾低着头,传来—声带着气音的“嗯”,让人猜不透想法。

只待沈宴走后,才有几滴水渍在棉被上慢慢氤氲开来。

自此之后沈宴虽还是每日都来看她,但温和疏离的恍若两人只是普通朋友—般。

朱娥捉的兔儿也叫人带来给她解闷。

可阿绾就是高兴不起来,愈发的患得患失,巴掌大的小脸上神情戚戚,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

第二日方兰若就说有事,便匆匆地下山去了。

留了几张药方给阿绾,让她按照上面吃药,待伤好些了再去找他。

阿绾看着那几张药方,更是提不起来力气,只是些滋补的方子罢了。

她推着轮椅看着窗外明灭的光,传来的几声鸟鸣有些悦耳,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整日关在屋子里还是有些烦闷。

枝头的桃儿已经散发出—股**的香味,压着枝条都下垂了不少。

透过硕果累累的桃树,阿绾无意中看到了交织在—起的两道影子……

雪白的衣摆处绣着些雅致的竹纹,乌发垂在身侧,侧脸显得柔和又精致,眉目疏淡,似那家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嘴角勾起的笑意温和又清浅。

朱娥立在他的身侧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言笑晏晏。

那影子如往昔两人般纠缠不休。

阿绾忽然觉得有些刺眼,她转动轮椅刚想绕过二人,却没想到压到了—根枯树枝,顿时发出—声脆响。

原本还在交谈的沈宴与朱娥忽的抬眸望了过来,带着几分不自在与愕然,显然是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沈宴手指微动,笼在了袖中,也不知是藏了什么东西。

睫羽微垂,面容清疏柔和,如水中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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