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宴席那日,谢承珩来得最早。
宾客还未到,他便时不时望向府门。
派去接人的侍从怎么还没回来?
京城就这么大,按理说,早该找到谢晚辞了。
他渐渐有些焦急。
直到第一个客人走进来。是裴云舟。
谢承珩认出她,神色缓和了些:“你来得正好。之前那些事,是我考虑不周。你的损失,我会十倍赔给你。”
我飘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至少,他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裴云舟没有接话,只将一个包袱递给他:“这是晚辞留在我那里的东西。”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若你还当她是妹妹,便去义庄将她接回来吧。她一个人躺在那里,连棺材都没有。”
“我的官职被停了,祖母又病着。我实在没银子安葬她,才不得不来求你。”
我空荡荡的胸口忽然泛起细密的疼。
我与裴云舟不过一面之缘,还连累了他。
他却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谢承珩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晚辞躺在义庄?”
裴云舟将包袱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包袱里有几封信,一张治重症的药方,还有我托裴云舟保管的旧物。
信是从前侯府的丫鬟和书院的同窗写的。
有人亲眼见过谢清宁弄坏自己的衣裳,再哭着诬陷我。
也有人见过谢清宁故意将我推倒,转头却向谢承珩告状,说是我先动的手。
还有一封信,是那对夫妻的邻居写的。
信中写着,这几年我在食肆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后来我被赶出来,病得连路都走不稳,只能蜷缩在城外破庙里。
包袱里还有一份医馆的记录,是大夫听闻我的死讯后交给裴云舟的。
上面写着我每次替谢清宁试药后的情形。
第一回,我腹痛难忍,吐了半夜。
第二回,我昏睡了两日,醒来后双手连药碗都端不稳。
最后一回,大夫写道:“谢姑娘原本病重,不宜再试新药。此药恐伤肺腑,已劝过侯爷。”
谢承珩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他想起来了。
大夫确实劝过他。
可那时谢清宁正等着用药,而他认定我是在装病,便让大夫照旧试药。
裴云舟又将一张告示递到他面前:“她攒够了买寿衣的钱,想让自己走得体面些。可她还没走到铺子,就倒在了路上。”
谢承珩瞳孔骤缩。
这张告示,正是他那日看过的。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这么多年,他一直误会了我。
是谢清宁一次次陷害我,而他一次次相信了她,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他当即命人去江南,将谢清宁带回京城。
随后,他按照裴云舟给的地址,策马赶往义庄。
一路上,他仍抱着一丝侥幸。
会不会是谢晚辞联合裴云舟骗他的?
就算是骗他的,他也不怪她。
只要她还活着,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可当他看见木床上那具盖着白布的身影,整个人彻底僵住。
义庄的人掀开白布。那张脸瘦得几乎脱了相。
可他还是认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