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做完笔录的时候,江循才匆匆赶到警局。
浑身多处擦伤,浑身骨头都泛着钝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跟在他身后一同赶来的还有陈月,一进门眼眶立刻红透,大颗眼泪往下掉。
“对不起师娘,都怪我吵着要吃宵夜,耽误**师过来找你,不然你不会遇到这种事。”
她竖起手指发誓,愧疚写满整张脸:
“我发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往外说。”
“要是别人问起,就说今晚遭遇这些的人是我,由我替你担下。”
明明受害者是我,她却表现得比我还要悲痛委屈。
在她又一次主动提出替我背负这份屈辱的时候,我淡淡应声:
“好啊。”
陈月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我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江循立刻上前一步,将陈月护在自己身后,眼神警告地看向我。
“黎穗,不要把你的火气撒到别人身上,陈月不欠你。”
“她马上就要升博,不要拿这种肮脏的事毁掉她的前途,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听着他这番话,身上的伤口仿佛更疼了。
陈月的名声是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珍宝,那我的,就不是吗?
她刚才进门就高声渲染受害的场面,引得警局里所有人投来窥探、玩味的目光。
江循自始至终,没有替我辩解半句。
他没有问我身上伤口疼不疼,没有问我独自反抗的时候有多害怕。
仅仅听了陈月一面之词,就直接定了我的处境。
在江循赶来之前,我心底积攒了满肚子质问。
可真正看见他的这一刻,所有的质问都全部消散,只剩下三个字:
没必要。
就算问出口,得到的也不过是新一轮自取其辱。
江循似乎察觉自己话说得过重,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电话我没有挂断,出事了你为什么不喊救命?”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听得我想笑。
我没叫吗?
我求了他那么多遍,但他宁愿编个借口,冷眼旁观。
我还要怎么喊救命。
我讽刺地扯起嘴角,连反驳的心思都没了。
只淡淡回应:“我忘了。”
这是他最擅长说的话,如今我原样奉还。
我越过他,坐到门口的椅子上。
江循却愣在原地没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换做从前,只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无论对错,我都会赌气和他争执。
可今天,听了这么多刺耳的话,我却连神色波动都很少。
但他脸上的那丝意外很快就消失了。
他慢慢朝我这边走过来,刚想开口说什么,一名**就走了过来:
“黎穗?黎穗在哪儿?”
我闻声抬头,刚要说话,江循却先一步凑了过去。
“我是她未婚夫,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加害者抓到了吗?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直到......”
警官被他的话逗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
“什么加害者?您爱人再下手重一点,对方就成受害者了。”
“您爱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对方持刀寻衅在先,按治安调解处理,签完调解协议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