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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序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
抹去嘴角的血迹,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
他苍白的唇染上鲜红,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爸,妈……对不起。”
突然。
沈知序脱力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又苍凉。
我有些讶异。
他一向傲气,就连他自己的父母都从没让他低过头,这次竟然……
“你不配叫我们爸妈!”
妈妈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指着沈知序大骂:
“棠棠嫁给你的时候,你答应我们会照顾好她,就是这么照顾的?!”
爸爸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喘匀一口粗气:
“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棠棠跟你来这儿!”
我有些担忧地上前两步。
他怕是**病又犯了。
前几年老是喘不匀气,现在又动这么大的肝火,回去得难受好几天。
可爸爸现在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一张脸憋地通红:
“今天就算死在这,我也要给我们闺女讨个公道!”
爸妈老年得女,打小就疼我疼到了骨子里,就连旁人说我一句坏话,都要被他们骂半天,绝不让我受任何委屈。
当初遇到沈知序后。
我执意离开老家,和他一起来到京市打拼。
他们担心我,却也选择尊重我的意见。
两地隔得太远。
我没办法经常回家,也心疼爸**身体,不让他们来看我。
可是现在,我却后悔了。
如果当时我选择留在家乡。
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更不会连累爸妈。
沈知序垂着头,那张脸上的神色沉默而又悲哀。
缓了许久,我才听到他破碎的声音: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棠棠病得这么重,也不知道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我妈又抹了一把眼泪,带上了断断续续的哭腔:
“你们是夫妻,平常都住在一起。连她生病都没有发现,那你去干什么了?你说啊!”
“我……”
沈知序说不出来。
我与病魔抗争的时候。
他在给江梵月庆祝生日,陪她去逛商场,和她打扮成情侣去欢乐谷,甚至将我们的婚房抵押给别人……
这些。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序只能低着头,紧紧盯着地上散落的石子,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女儿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妈妈心痛又绝望。
她嘶吼着,又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沈知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众目睽睽之下。
他承诺将自己的一半资产都转移到我爸妈名下,另一半以我的名义捐献给慈善机构。
但爸妈拒不接受,坚持让沈知序一命换一命。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
还是**过来将他们拉开,三人被带走。
沈知序托人将他们保释出来,给我爸妈安顿了一个去处。
爸妈不肯,日日守在棺材前哭,坚持要将我带回老家: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让棠棠落叶归根!”
也许是出于愧疚。
沈知序抛下了公司的一切事务。
他亲自开车,将爸妈连带我一起,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老家。
等他赶回来。
正好到了签合同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