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天亮的时候,婚房里拉起了警戒线。
法医掀开被子,仔细看了很久,站起来,对带队的警官说: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前天晚上十点左右,死因初步判断是胃癌晚期引起的大出血。”
“另外,腹部和腿上,各有一处淤痕,位置跟被子上的鞋印对得上。”
“是死后被人隔着被子踹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警官转头看向门锁,上面亮着开门记录:
“昨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有人用密码开过门。”
他按了一下回放键。
门锁的喇叭里,传出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
“老公,没电啦,快换电池,不然老婆进不去咯~”
在场的**,齐刷刷地看向林雪。
林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往周时屿身后躲:
“我、我不知道她死了!枕头上那些红的,我以为是番茄酱!我以为她在装!”
“我就踹了两脚……镯子和戒指,是她自己放在床头的,我以为她不要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她哭着去抓周时屿的袖子:“阿屿,你信我,你帮我说句话……”
周时屿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盯着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盯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昨天他在台上,牵着这只手,跟全场的人说“我愿意”。
那时候,这只手的主人,刚刚踹过他的岁岁。
他一点一点,把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把镯子摘下来。”
林雪愣住了。
“把戒指,也摘下来。”
“你不配用她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雪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把东西摘下来,放进了**递过来的证物袋。
警官又调出了我的通话记录,从出狱那天下午到死,一页都没几行。
“死者生前最后一天,没有打出过任何一个电话。”
周时屿猛地抬起头。
林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她哭着跟他说,姐姐打电话来骂她,说出来要让她好看。
他信了。
他让我有什么冲他来,别吓她。
那时候,我躺在这张床上,胃里的血一口一口往外涌,手机扣在胸口,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法医又掀开婚纱的下摆,皱起了眉:
“左脚少了两根脚趾,冻伤后截掉的。右边三根肋骨,陈旧性骨折,没经过正规治疗。胃里的损伤,像是长期吃变质的东西。”
警官问:“她这几年,在哪儿?”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说:“她……她坐牢了,昨天刚出来……”
警官低头在手机上查了一会儿,抬起头:
“系统里,查不到林岁的任何服刑记录。”
“她这三年,根本没进过任何一所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