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三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像你爹。说话一点不绕弯。”
他正要推车回村,远处忽然响起摩托车的轰鸣。一个戴灰帽的男人从路口拐出来,看见周三旺,猛地刹住车。
“叔,你果然在这儿。”男人扯下**,露出虎口的长疤,“那张图,您留着也没用,给我吧。”
周三旺把油纸包攥紧,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六斤,你要的是图,还是井底那朵黑桃花?”
灰帽男人的目光猛地一沉。
周六斤盯着油纸包,眼里那点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叔,您老别把话说得那么吓人。什么黑桃花,我就是替人收张旧图。”他把摩托车横在路边,挡住了回村的方向,“交出来,我保证不难为你们。”
周三旺把自行车往后推了半步:“你爹临终前怎么嘱咐你的?周家的人可以穷,不能拿守井的东西换钱。”
“我爹穷了一辈子,最后连住院的钱都凑不齐!”周六斤声音陡然拔高,“您守了二十年,守出什么名堂?八棵树照样让人剥了皮!”
陈二宝听出不对:“树是你叫人剥的?”
“我可没说。”周六斤看向他,“陈二宝,赵黑虎不敢碰你,是怕村里人骂他。我不一样。你要查你爹**事,就别拦我的财路。”
柳春桃往前站了一步:“那八棵树是我家的。你说财路,先说清楚谁给你的钱。”
周六斤嗤笑:“柳老板,你那片桃园快赔光了,还替别人操心?把图给我,买家愿意出五万。你欠赵黑虎的钱,一次就清了。”
“五万?”陈二宝故意瞪大眼,“一张破图这么值钱?那我得先问问,是哪个冤大头肯掏钱。”
“你少套话。”周六斤伸手就去抓油纸包。
周三旺早有防备,往后一躲,车把却撞上路边石头,草靶子歪倒,糖葫芦滚了一地。柳春桃扶住老人,陈二宝挡在两人前面,伤肩一扯,疼得直吸气。
“别动手。”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路口有监控,你敢抢,我们现在就报警。”
周六斤扫了一眼路边的电线杆,果然瞧见摄像头,脸色变了。他退回摩托旁,冷笑道:“行,你们有本事守着。可等渠水一断,村里那些菜农先找谁算账,你们心里清楚。”
“水渠是大家的事。”柳春桃盯着他,“谁往里弄脏东西,谁就得负责。别想把账扣我头上。”
周六斤没再争,骑车扬长而去。周三旺望着他的背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半晌才弯腰捡糖葫芦。陈二宝帮他扶正车,发现老人指尖抖得厉害。
“叔,先去村委会。”柳春桃说,“您有图,他又当面威胁,咱们让村长一起想办法。”
周三旺迟疑片刻,终于点头。他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却没急着拆:“图上有八个位置,只有一个是真的。柳长根怕落到坏人手里,故意画了七处假记号。真位置得用铜铃认。”
陈二宝心里一跳,摸了摸口袋:“怎么认?”
“我只知道铃响三声是警告,响一声是有人靠近。至于怎么找树根里的东西,你爹没教我。”周三旺苦笑,“当年我胆小,听见井里有响动就跑了,后来再没脸问。”
三人回村时,陈福贵正在村委会门口跟菜农解释停水的事。有人担心黄瓜烂在地里,有人抱怨水样迟迟没结果。柳春桃没让周三旺立刻开口,先把周六斤拦路索图的经过说清,又拿出手机里的录音。刚才她悄悄按下录音键,至少留下了对方提钱和威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