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萧天赐被拎得双脚腾空,委屈地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简直要被这狗皇帝给气笑了。
跟一个六岁的亲儿子讲“男女七岁不同席”?
萧景琰这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狂犬病犯了?
她看着萧景琰那张黑得像碳一样的脸,突然福至心灵,咂摸出一点不对味来。
这货……
该不会是在吃亲儿子的醋吧?
不至于吧!
原书里他不是个冷血无情的帝王吗,连太子都是他用来平衡前朝的工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喂太子一口饭就捻酸吃醋?
肯定是因为他控制欲太强,看不得太子跟她这个右相之女太亲近,怕将来太子只听外祖父的话,不听他这个亲爹的!
对,绝对是这样!
帝王心术嘛,她懂。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辞觉得没必要跟他在这种小事上硬碰硬,免得他真把忌惮转移到萧天赐身上。
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蒸蛋喂给萧天赐,拿帕子擦了擦手,转头对萧景琰露出一副温和疏离的笑脸:“皇上教训得是,是臣妾疏忽了。珩儿,既然吃饱了,就去偏殿找春桃姐姐玩会儿九连环,别在这儿惹你父皇生气。”
萧天赐很听沈清辞的话,乖巧地跳下椅子,冲着两人行了个礼,迈着小短腿跑去了偏殿。
打发走了儿子,沈清辞站起身,走到萧景琰面前,规规矩矩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皇上,您刚下朝,喝口茶润润嗓子。不过您今天早上刚赏了臣妾十万两银子,这会儿又跑过来盯着臣妾和太子吃饭,您到底还有什么吩咐,不如直接明说?臣妾脑子笨,猜不透圣意。”
萧景琰端起茶杯,看着她这副瞬间切换成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更堵了。
对儿子就是搂搂抱抱、轻声细语;对他这个夫君,就是端茶送客、拉开距离。
“朕没事就不能来凤仪宫坐坐?”
萧景琰放下茶杯,没话找话地指了指桌上刚才剩下的半盘水晶虾饺,“朕早上没用早膳,肚子饿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半盘已经有点凉了的虾饺,又看了一眼萧景琰。
堂堂皇帝,早上没吃饭不去御膳房传膳,跑她这儿盯着半盘剩虾饺?
“这虾饺都凉了,臣妾让人去小厨房给皇上重做一笼热乎的。”
沈清辞转身就要喊人。
“不用。”
萧景琰拉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沈清辞刚才用过的那双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朕就吃这个。你也坐下陪朕。”
沈清辞看着他拿着自己的筷子吃剩菜,眼角抽了抽。
这皇帝的癖好真是越来越怪了。
不过人家刚给了十万两银子的巨额打赏,金主爸爸想吃两个剩虾饺,还要她陪坐一会儿,这点售后服务她还是能提供的。
沈清辞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
萧景琰嚼着微凉的虾饺,余光瞥见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着,连个笑脸都没有,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
他把筷子一放,侧过身看着她:“刚才喂太子的时候,你不是挺会哄人的吗?怎么到了朕这儿,就成哑巴了?你也喂朕一个。”
沈清辞猛地转过头,像看鬼一样看着萧景琰。
她没听错吧?
狗皇帝让她喂他吃虾饺?
一个二十五岁、身高八尺、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皇帝,跟六岁的儿子抢完饭吃,现在还要她拿筷子喂他?
“皇上,”
沈清辞咽了口唾沫,伸手探了探萧景琰的额头,“您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呢?您手脚齐全的,要臣妾喂什么?”
萧景琰被她冰凉的手指碰了一下额头,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语气有些发沉:“他是你的儿子,朕还是你的夫君。你连儿子都能喂,喂朕一口怎么了?以前你炖了汤,不也是哭着喊着要喂朕喝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沈清辞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最后一个虾饺,直接怼到了萧景琰的嘴边,动作粗鲁得跟喂牲口差不多,“行行行,给您喂,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御书房干活去,十万两银子也不容易挣,您得多批几个折子把钱赚回来。”
虾饺的皮都快戳到萧景琰的鼻孔里了。
萧景琰看着近在咫尺的虾饺,再看看沈清辞那副敷衍了事、巴不得他赶紧噎死好走人的表情,气得咬了咬牙,张嘴一口把整个虾饺咬了进去,连带着咬住了筷子尖。
沈清辞抽了两下筷子没**,干脆直接松了手,任由那双象牙筷子叼在他嘴里。
萧景琰拿下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把虾饺咽下去,冷声道:“沈清辞,你就不能对朕温柔一点?”
“臣妾天生嗓门大,手脚粗,温柔不起来。”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皇上要是喜欢温柔的,后宫里一抓一大把。淑妃妹妹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还有昨天新选进来的那十几个秀女,个个水灵温柔,皇上随便挑一个,都能把虾饺吹凉了剥了皮喂到您嘴里。臣妾还得去后头点银子呢,就不陪皇上了。”
说完,她冲着萧景琰福了福身,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后院,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景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饭桌前,看着桌上那个空盘子,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
震得茶杯盖子跳了三跳。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特意送了十万两银子过来,想跟她缓和一下关系,她倒好,银子收得比谁都快,人是一点都不肯哄他!
与此同时,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浣衣局。
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皂角混合着馊水的臭味,院子里堆满了如山一样的脏衣服,最角落的一排矮房前,摆着几十个从各个太监住处收上来的恭桶。
林婉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硬毛刷子,正蹲在一个恭桶前干呕。
臭气熏天,**乱飞。
她从小虽然因为父亲获罪受过不少苦,但什么时候干过刷太监恭桶这种**活计?
仅仅干了一个早上,她原本**细腻的双手就已经被冷水泡得发白起皱,手心里还磨出了两个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