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三天后,我的葬礼举行。
那天没有婚礼上的音乐,也没有鲜花和彩带。
只有一排排白色花圈,安静地摆在灵堂两侧。
妈妈坐在我的遗照前,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露出一排牙。
那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时拍的。
爸爸伸手碰了碰照片边缘,像是想把照片里的笑容看得更清楚。
他低声说,那天我非要坐旋转木马,下来还拉着他去买棉花糖。
妈妈摸着照片,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照微,妈妈对不起你。”
“那天妈妈明明就在你身边,怎么就没能把你带走呢?”
爸爸站在旁边,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
他亲手把我的婚纱收进盒子里。
那截沾血的发簪已经被警方取走,剩下的头纱也被装进了袋子。
妈妈不愿意再看。
“别收了。”
“她最喜欢这件婚纱,可她还没来得及穿着它回家。”
周曼和顾临川也来了。
周曼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阿姨,我想看看照微。”
妈妈抬头看着她,许久才开口。
“你还有脸来?”
周曼一下子跪了下来。
“阿姨,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妈妈看着她。
“你拦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我女儿?”
“我求你放开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真的受伤了?”
周曼哭着摇头。
妈妈没有再说话。
顾临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那是我们小时候一起拍的毕业照。
他想把照片交给我爸。
我爸却没有接。
“你以前背过她。”
“她摔破膝盖,你比谁都着急。”
“怎么长大了,反倒连她躺在地上都不肯看一眼?”
顾临川低下头,眼泪砸在照片上。
而裴既明一直站在灵堂外。
他不敢进来。
爸爸早就说过,不许他参加我的葬礼。
他手里拿着那朵被江栀戴过的白玫瑰胸花。
花瓣已经枯萎,边缘也被压坏了。
他站了很久,终于轻声喊了一句:“照微。”
没有人回应。
妈妈听见声音,转过头。
“你走吧。”
“我女儿不想看见你。”
裴既明握紧胸花,慢慢退到了门外。
他终于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了。
几个月后,法医鉴定和相关调查终于有了结果。
监控录像、婚礼视频以及现场物证,完整还原了照微受伤后的经过。
**结合伤情鉴定、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依法作出了判决。
江栀因其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周曼、顾临川和裴既明,则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判决下来那天,裴既明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他表示愿意赔偿,也愿意承担他们往后所有的生活费用。
爸爸只冷冷回了一句:“我们要的是女儿,不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