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心凉得彻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我妈追进来,声音带了哭腔:
“清禾,来不及了,马上上台了……”
我深吸一口气,摇头:
“没关系。”
我走向宴会厅的入场口。
大门推开,独自走上主舞台,属于新郎的那半边位置空空荡荡。
台下几百号宾客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新郎呢?这什么情况?”
“不会是逃婚了吧?”
“许家姑娘也是可怜,熬成老姑娘了还被放鸽子……”
我强撑着笑,伸手去拿话筒,准备宣布婚礼取消。
就在指尖碰到话筒的瞬间——
“嗤啦——!”
一声脆响,从我后背炸开。
肩带崩断的刹那,我整个人僵住了。
白纱一瞬滑落,堆在脚踝边。
宴会厅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我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双臂死死抱住自己。
台下先是死寂。
陆则安那帮伴郎团最先哄闹起来。
“**!嫂子这身材可以啊!”
有人吹了个长长的口哨,挤眉弄眼。
“难怪安哥吊了她九年,这妖精,谁舍得放?”
另一个人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嫂子!别蹲着啊,站起来让大家看清楚!沾沾喜气!”
“啧啧啧,老姑娘就是保守,脱了衣服才知道藏着这么好的货,早说啊,哥几个谁还没车没房的?”
下流话一句接一句,往我身上扎。
我爸站在台下第一排,脸涨成猪肝色,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爸!”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现场瞬间兵荒马乱。
有人喊着叫救护车,有人掐我爸人中。
我再也顾不上宾客的议论,胡乱裹上残破的婚纱就要去找我爸。
“哟,清禾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林知柚踩着高跟鞋上台,她身后跟着陆则安。
两人死死堵住我的去路。
“这件主纱,是我让人挑开的。”
林知柚弯下腰,拨了拨我肩头垂落的碎布,笑得无辜。
“刚穿上的时候看不出来,走几步、抬几次手,线头就会松开。”
“这不是婚俗吗?新娘子婚礼当天散了衣裳,叫散旧迎新,是好事呀。”
四周响起几声尴尬的笑。
她上下打量我,语气越发刻薄。
“再说了,穿这么严实干什么?你不靠脱,还能靠什么吸引则安呀?”
我死死攥住婚纱,指节泛白。
陆则安懒洋洋地开口:
“新的婚纱就在休息室。你认个错,服个软,我现在就让人送上来。”
陆母也冷着脸接话:
“身子都被人看光了,还想进我们陆家的门?想嫁进来,就再带三十万嫁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陆则安,我陪你九年。”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疼得像被生生剜开。
“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你笃定我会忍,会低头,会为了嫁给你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可这次不会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彻底结束了。”
陆则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清禾,你别闹。”
“闹的人是你们。”
我闭了闭眼,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不嫁了。”
说完,我用力推开他朝爸爸跑去。
急救人员终于把爸爸抬上担架,我妈哭得说不成句,却还在反过来安慰我:
“清禾,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拼命挤出来的笑,心口像被一把钝刀反复绞着。
原本今天该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它变成了一场葬礼。
埋葬了我的青春,我的爱情,也差点毁掉我爸的命。
我跟在担架后面往外走,身上的婚纱已经彻底报废,赤着脚踩过满地狼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紧接着,有人惊呼:
“楼下来了好多豪车!”
“头车是劳斯莱斯幻影,后面是一水的宾利和迈**!”
“谁家结婚的阵仗比我安哥还大?”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陆则安也皱着眉,朝门口看去。
大门缓缓打开。
逆光里,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