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明川猛地低头,脸色惨白。
沈芸疯了般冲过去拽开孩子,死死捂住他的嘴:“胡喊什么!叫姨父!”
孩子被抓疼了,扯着嗓子大哭:“在家你不是让我叫爸爸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让叫!”
沈芸慌乱捂着孩子的眼睛,声音发抖:“小禾你别误会!他看别的小孩有爸爸接送,心里难受,在家瞎喊的!”
我没理她,锐利的目光刺向周明川。
“她让孩子这么叫,你也心安理得应着?”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来拉我:“这里人多,上车说。”
我嫌恶避开:“就在这说。”
有人路过侧目,他强压怒火:“孩子小不懂事,你非得在大街上像泼妇一样闹?”
“他六岁了,不懂事。你三十了,也不懂事?”
沈芸抱着孩子撕心裂肺地哭:“是我没教好!明川看孩子可怜多照顾了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
“沈芸。”我平静打断她的哭喊,“你离婚才半年,这孩子就已经知道谁是他的新爸爸了?”
她嘴唇哆嗦着哑了火。周明川跨前一步护住她:“你有火冲我发,别为难她!”
看着他这副“英雄救美”的姿态,我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好。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他不说话了,像个哑巴。
玻璃旋转门上,映出他如山般挡在沈芸面前的倒影,而我孤零零站在对面。
许久,他才从牙缝挤出:
“她刚离婚那阵天天想寻死,我怕她出事陪得多……没守住分寸。”
我的血液一点点降至冰点。
“但我发誓没想过跟你离婚!”他急切补上一句。
原来在他们眼里,不踹原配下堂,**也能包装成救赎。
当年我流产大出血,他攥着*超单亲吻我的额头,发誓会陪我一起记住那个孩子。
后来他忙得连我的复查日期都不记得。
原来,他早就迫不及待去给别人当爸爸了。
沈芸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袖口:“你打我骂我吧!我明天就带孩子离开,保证再也不见明川了!”
我冷冷抽回手,看着她踉跄退后。“少演戏。钥匙。”
周明川死攥着不松:“你情绪不稳定,开车容易出事。”
“我会坐在车里等冷静。给我。”
他拗不过我的眼神,交出钥匙。
我拉开车门,扯下副驾驶上沈芸的驼色围巾砸进她怀里,将座椅调回自己的位置。
她在车外拍窗哭喊,我升起玻璃,隔绝所有噪音。
在车里坐了十五分钟,手不再发抖,我踩下油门。
我没去药店,直接开去了律所。
周明川疯狂打电话,我一概拒接,只回短信:
“明天准备离婚。别白费力气替我租房。”
傍晚防盗门开了。
母亲气势汹汹走在前,沈芸低头在中间,周明川提着早上那个出走的箱子走在最后。
半天时间,离家出走的戏码就草草收场。
母亲大步走到餐桌前,将几张纸狠狠拍下。
“房东催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都交了!你今晚就搬!”
我翻开合同,承租人是我的名字,但签名空着。周明川已从夫妻账户转了一万多给房东。
“我没授权,绝不签字。”
他避开我的眼,透着烦躁:“钱付了退不回来,别再闹脾气浪费钱!”
我将合同扔回他身上。
“既然舍不得钱,那你滚过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