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凤仪宫的路上,萧承烬一言不发。
进了殿,他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松开。”
“手给朕看看。”
方才从炭盆里捡玉时,我的掌心烫出了水泡。
他叫来太医,亲手按住我的手腕。
药粉洒上去,我疼得一缩。
萧承烬立刻皱眉。
“轻些。”
我笑了。
“陛下不是要把我扔到关外?现在装什么心疼?”
“朕只是让你吃些教训。”
“关外不比京城,等你知道怕了,朕自然会接你回来。”
“用不着。”
他的手猛地收紧。
“慕容蛮,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日出宫前,去向明珠认错。”
“只要你肯低一次头,出关的旨意便作废。”
我抽回手。
“那还是出关吧。”
萧承烬神色僵住。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他,会像从前每次争吵后一样,先扑进他怀里。
可我只问:
“什么时候走?”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
“不是你赶我走吗?”
“朕是在教你规矩!”
他猛地扫落药碗。
瓷片碎了一地。
“你无父无母,在京城又无亲无故。出了雁回关,你以为谁会护着你?”
我低声道:
“我不需要人护。”
“嘴硬。”
他冷冷吩咐宫人。
“封锁凤仪宫。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开门。”
殿门轰然合上。
入夜后,我发起了高热。
掌心烫伤红肿,早年留在肩上的箭伤也跟着疼了起来。
门在子时被推开。
萧承烬带着药走到榻前,俯身摸我的额头。
“烧成这样,为什么不叫人?”
“凤仪宫不是被陛下封了吗?”
他沉默片刻,将我扶进怀里,一勺勺喂药。
“阿蛮,别再犟了。”
“明日去认个错,朕陪你过生辰。”
“今日就是我的生辰。”
他的手顿住。
宫宴原本就是为我所设。
可沈明珠一回来,所有人都忘了。
萧承烬喉结滚动,低声道:
“是朕疏忽了。”
“以后给你补。”
我望着他,忽然想问一句。
若被扔进火里的是沈明珠母亲的遗物,他还会不会轻飘飘地说,那只是一块旧玉?
外面却在这时传来急促脚步。
宫女跪在门外。
“陛下,沈姑娘旧毒复发,已经昏过去了!”
萧承烬立刻起身。
“传太医,朕马上过去。”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药喝完,朕一会儿回来。”
我没回答。
天快亮时,药凉透了。
他也没有回来。
我翻身**,将仅剩的几件旧衣装进包袱。
这座皇宫,我一件东西都不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