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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胎八月,我为了保胎连翻身都是奢望,肚皮上扎了三百多个针眼,却甘之如饴。

只因三年前我家破产,是沈倦顶着全族压力娶我进门,也是他在车祸时死死护住我,用命换我平安。

这半年沈倦每天给我擦身洗脚,婆婆更是把祖传玉镯套在我手上,逢人就夸我是沈家的大功臣。

我以为自己嫁给了满腔真心。

直到预产期前三天,我半夜口渴难耐,扶着墙去倒水,却看见婴儿房里点着白烛。

沈倦、婆婆,还有我那当产科大夫的十年闺蜜林夏,正围着一张遗照烧纸。

照片上笑得温婉的女人,是沈倦死去三年的初恋,苏晴。

林夏边往我的安胎汤里倒着符水边叹气:“明天我就骗念念说孩子缺氧要提前剖腹,正好卡在苏晴忌日吉时。虽然念念会大出血得切掉**,但只有这样,苏晴才能借她的肚子投胎回来。”

婆婆抹泪点头:“切了就切了,只要能把晴晴盼回来,以后沈家绝不嫌弃念念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沈倦痴痴摩挲着遗照,温柔得令人发毛:“念念那么爱我,要是知道自己十月怀胎替我和晴晴续了缘分,肯定也会替我们高兴的。”

我捂着肚子里还在踢我的孩子,浑身血液寸寸结冰。

退回黑暗里,我死死咬破嘴唇拨通外院电话:“麻烦尽快帮我安排引产,这孩子,我不要了。”

......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医生确认我的孕周,语气凝重地提醒我,月份太大,引产风险极高,必须由我本人到院检查、签字,才能决定后续方案。

“家属知情吗?”

婴儿房里的火光从门缝漏出来,落在我隆起的腹部。

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我按住肚皮,眼泪砸在手背上。

三百多个针眼、数不清的保胎药,还有无数个不敢翻身的长夜,才换来这个孩子。

可一旦出生,他就会成为一具活着的遗像。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这是我的身体,我自己签字,不需要家属知情。”

预约好后,我扶着墙回到卧室。

刚推开门,一双手便稳稳托住我的腰。

沈倦将我打横抱起,眉眼压着薄怒。

“许念,医生说过多少次不能乱走,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把我放回床上,半跪着替我擦脚。

毛巾温热,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珍宝。

过去半年,沈倦给我洗澡、喂饭,凌晨三点替我揉抽筋的小腿,从没说过一句累。

我曾以为,自己被这个男人爱得连老天都嫉妒。

如今才明白,他珍惜的只是盛放苏晴的容器。

沈倦抬眸,指腹蹭过我的眼角。

“哭什么?脚凉成这样,自己不知道?”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问:“沈倦,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沈倦怔了一下,随即低笑。

他把我的手拢进掌心,低头吻了吻指节。

“孩子是孩子,你是你。”

“没有他,你也是我娶回来的沈**。只要你不离开,我养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三年前求婚时一样蛊惑人心。

原来一个男人真的可以一边盘算着毁掉我,一边许诺养我一辈子。

我压下喉间腥甜,故意说:“我梦见生产时出了意外,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俯身抱住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

“不能生就不生。”

“一个孩子足够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再受第二次罪?”

我的心像被一根钝针缓慢扎穿。

他早就知道我会失去**。

所以连安慰我的话,都提前准备好了。

沈倦亲了亲我的额头。

“明天闭上眼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别怕,我一直在。”

我靠在沈倦怀里,第一次对他撒谎。

“好,我信你。”

沈倦终于笑了,将我抱得更紧。

深夜,我等他的呼吸平稳,慢慢退出那个曾让我无比眷恋的怀抱。

天刚亮,林夏便推门进来。

林夏和沈倦也是从小认识的朋友,苏晴去世后,两人更因料理后事多了几分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林夏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那样,熟练地替我扎起长发,语气亲昵得挑不出错。

“眼睛怎么这么肿?”

“你呀,就是被阿倦宠得太娇气,一点小事也值得哭。”

我盯着镜子里的林夏。

第一次觉得这张熟悉的脸,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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