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货郎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把挑子放稳,弯腰在一堆杂货里翻找,不多时就捧出一只汤婆子来。
大夏朝冬日里,汤婆子是家家户户常用的取暖物件。
往里面灌满滚烫的热水,把小口紧紧塞牢,临睡之前放进被褥里头。
夜里躺在被窝里,脚下一整夜都是暖融融的,再也不用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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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跨进学堂门槛的时候,抬眼便迎面撞上了苏夫子。
苏夫子目光一扫,落在他油光发亮的嘴角。
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出门前明明是吃过饭的,怎么嘴上又沾了油?”
陆晓抬手胡乱蹭了蹭下巴,嘿嘿一笑:“夫子,是我嫂子今日头一回出摊做生意,我和二哥过去搭把手。”
“这油,是吃嫂子给我们做的葱花肉饼沾的。”
他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油香。
苏夫子喉间微微一动。
“你嫂子好心帮你们兄弟二人缴了脩金,你们去摊位上帮衬,本就是分内之事。”
话说到这里,他本打算顺势叮嘱几句读书的事情。
没等训话出口,一旁的陆时上前一步。
他拿出一份肉饼,双手递过去:“苏夫子,嫂子特意留了一份,让我带给您尝尝。”
陆晓在一旁看得眼睛微睁。
还是他二哥有心啊。
苏夫子抬手抚了抚颔下的胡须。
他笑着伸手接了过来:“回去替我好好谢过你嫂子。”
待转过身,苏夫子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油纸裹不住的酥香。
凭着多年尝吃食的经验,不用入口,他就断定,这肉饼滋味定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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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不多时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挑好的种子,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大张颜色暗沉发黑的皮子。
宋禾芸正低头收拾摊子,抬眼看见:“这是什么?”
“牛皮。”陆昭解释,“典牛司今日放出来的,我顺手买下了。”
大夏朝耕牛乃是要紧的农耕之物,律法严禁民间私自宰杀。
寻常人家的牛若是染病、衰老、意外离世,都必须送到典牛司。
官吏查验登记之后,牛的皮肉才准许售卖流通。
东市不远便设有典牛司,附近村落里有老牛要处置,都会送到那里。
牛皮算得上牛身上最金贵的物件。
可做甲片、缰绳、皮靴、束带,用处极广,价钱反倒比牛肉高出一大截。
这一张牛皮,花了他七百文。
宋禾芸记得陆昭会鞣制皮具。
估计对方是打算做些干活用的皮绳或是工具。
二人说话间,陆续有客人循着香气过来买水煎包。
到最后余下的十几个,也很快被人买走,今日的包子尽数售罄。
宋禾芸对开张首日的收成十分满意。
她走到对面卖山货的摊子,挑了两把嫩生生的春笋。
正是三月时节,笋尖饱满脆嫩,正是尝鲜的时候。
这时,陆晓和陆时下学,一路寻到摊位跟前,动手帮忙收摊、归置家伙什。
陆昭把宋禾芸买的春笋也一并放进背篓里捆好。
来时宋禾芸还拎着东西,此刻倒落得清闲。
她两手空空,跟在陆昭兄弟三人身侧,一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望见回来的四道身影,张秋英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
自打宋禾芸一早去东市摆摊,她在家便始终放不下。
张秋英一会儿担心包子卖不动,一会儿又怕在外头遇上难缠的客人或是别的麻烦,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陆晓性子活泼,心里半点藏不住事,脚刚跨进院门,今天摆摊的新鲜事一股脑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