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苏清!你给我站住,你还有没有良心!”
两天后,镇上的果品**站门口,秦小曼推着那辆破旧的木头轮椅,横冲直撞地拦在我装满纸箱的三轮车前。
轮椅上的秦嘉树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没洗干净的酸臭味。
“清清,算我求你了,你把果园的预付款借我两万块,让我去省城做神经修复手术行不行?”
秦嘉树仰起脸,眼泪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淌,语气卑微到了泥里。
“我这两天在家里快被折磨死了,浑身骨头就像被人拿锤子砸一样疼,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真忍心看着我活活疼死吗?”
周围等着交货的果农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秦家那个瘫子吗?前阵子不是听说吃宋甜甜给的偏方吃好了,还能在院子里跳舞吗?”
“什么偏方啊,我听村支书说,全是清清这丫头求神拜佛拿命换来的福报,他们老秦家不干人事,把福气作没了!”
秦嘉树听着周围的议论,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却还是死死抓着轮椅扶手不肯松口。
“清清,我知道过去两年你辛苦,可我的腿当初能站起来,确实也是因为吃了甜甜托人从城里买的进口神药啊,我现在只要去省城再买两个疗程……”
“你是说这个吗?”
我从三轮车座垫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扔在秦嘉树怀里。
里面装的是我离开前从他们屋里垃圾桶翻出来的药瓶,还有一张镇卫生院的化验单。
“那瓶所谓的进口神药,成分是百分之九十的玉米淀粉加红糖,镇上兽医站卖两块钱一包,专门用来给猪催肥的。”
我看着秦嘉树瞬间僵住的脸,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拍在他膝盖上。
“这两年,我一共替你们家挑了七百二十担水,帮村里五保户翻了四十亩地,通了十九次化粪池,这里每一页都有村干部的签字和手印,整整九百九十九次。”
我指了指他怀里的淀粉丸。
“你那两条腿能站起来陪宋甜甜跳舞,是因为我每次干完活,系统把我的体力折算成康复值灌进了你的骨头里,跟你的命硬没关系,跟宋甜甜的假药更没关系。”
秦嘉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浑身剧烈地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完一句话。
“你骗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秦嘉树你个死残废,居然敢偷跑出来找这个**!”
宋甜甜顶着一头乱发从街角冲过来,脸上全是抓痕,上来就给了秦嘉树一巴掌。
“我今天还没打卡挑水呢,系统警告我要扣我的寿命了,你还不滚回去让我刷任务!”
这一巴掌下去,系统判定新宿主恶意殴打绑定对象,惩罚瞬间翻倍。
“啊!”
秦嘉树惨叫一声,原本还抓着笔记本的两只手突然剧烈抽搐,手指关节咔吧作响,直接扭曲成了鸡爪状,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也废了!”
我弯腰捡起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把一张镇民政局的离婚调解通知书塞进他胸口的衣兜里。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调解室见,记得让宋甜甜推你过来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