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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远在一个傍晚醒过来。
窗外正落着雨,病房里开着灯。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陆母扑过来:“泽远!你看看妈!”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动了动嘴唇,很自然地问了句。
“妈,遥遥呢?”
病房里静了一瞬。
陆母以为他糊涂了,连忙说:“你在医院,你出车祸了,你别急……”
“我知道我在医院。”
他皱起眉,挣扎着要坐起来,声音虚弱,可他说得很清楚。
“我下午还跟遥遥约好了去看房子。她说那套采光好,我得赶紧过去,晚了万一被别人租走了。”
“妈,现在几点了?她等我很久了吧。”
陆母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要去看房子。”
他耐心又认真地重复:“我们快毕业了,总得住一块儿吧。我答应她要自己挣钱租个大点的,不能再让她挤宿舍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陆母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她慌不择路地冲出病房。
没一会儿,她又带着医生回来。
医生询问了陆泽远几个问题,确认了他神智清醒。
接着又做了一长串检查,结束后他对家属说道:“血块应该要段时间才能吸收,目前看来压迫到了记忆相关的区域,病人记忆大概停在了几年前。”
“能恢复吗?”陆父问。
“目前我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医生摇头:“有可能慢慢想起来,也有可能就停在那儿了。别急着刺激他,让他慢慢来。”
陆母回到床边,握着儿子的手,想问又不敢问。
陆泽远却先开了口:“妈,我手机呢?我得给遥遥打个电话,她肯定急坏了。”
他记得的那一年,手机还是旧款。
他四处摸着,摸不到,想起什么,冲着陆母笑:“是不是又让您收起来了?您总说我看手机没正经。”
那个笑,陆母许多年没见过了。
自从他毕业后开始创业,他就很少笑,回家吃饭都皱着眉。
她那时候以为生意难做,总是埋怨楚遥让她儿子这么累。
陆泽远每次都帮着楚遥说话,说自己都是自愿,他说他就是想给楚遥更好地生活,以后才能有脸和她求婚。
陆母这么想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叶珍珍等在走廊上,看着医生进出,她焦急敲了敲门。
她听见陆泽远的声音,忍不住推门进来。
“泽远,你醒了。”
她走到床边,话音颤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陆泽远看向她,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问母亲:“妈,这位是?”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打在窗上。
叶珍珍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不认识我了?”
她不敢相信:“陆泽远,我是珍珍,叶珍珍啊!”
“叶……珍珍?”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像在记忆里翻找。
半晌,他轻轻摇头,又看向陆母。
想到母亲对楚遥总有不满,他误以为这又是母亲找来和他相亲的人。
他眼神冷下去。
“不好意思,我不认得。是您公司的同事吗?”
陆母没忍住,转过身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叶珍珍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很久都没有动。
她终于明白,比失去更叫人难堪的,是被彻底忘干净。
陆泽远选择了忘掉她,他后悔和她曾有过的一切。
屋里,陆泽远还在问楚遥的事。
“妈,遥遥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那天没去成,她肯定不高兴。”
他费力地撑着要起来:“您把我手机给我,我就发一句,告诉她等我。”
陆母背对着他,很久才开口:“泽远,你先睡。有些事,明天妈慢慢跟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
他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楚遥,可是我说过我爱她,我这辈子只想娶她。”
陆母瞒不住,也没法再瞒。
她第二天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楚遥外派去了南方,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你们两个人之间出了些事,楚遥搬走的东西一件都没留。”
至于出了什么事,她含糊过去。
“泽远,是你对不住人家”。
陆泽远不信。
他认定是自己那天没赶去看房子,楚遥生气躲起来了。
他记得楚遥的脾气,她生气从来不吵,就是不见人。
“她生气我哄就是了,她最吃我这一套。”
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出了院。
“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