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若是给的多了,也不行。叫她一次尽兴了,又不惦记了。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是以他掂量了许久,才备好分量,够她解馋,却留不住多少,哪里想到,到头来两人只尝了两根。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后排已经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哎,谁吃肉?我闻着肉味了!”
“啊?有吗?”
“我好像也闻到一点。”
“没有啊,你们是不是馋肉馋出幻觉了。”
“真的!就那个味儿!我鼻子老灵了。”
“......”
听着身后动静,许今安飞快地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面上还戏精似的假意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许今安嚼净嘴里的肉干,挨个掀开燕绍钦带来的铁盒瞄上一眼,挑挑拣拣,只取出桃酥与饼干。
剩下的东西,按他一贯大方的性子,说不定最后会让她一并带回去。
收拾妥当,她又从自己布包里掏出那张旧报纸裹着的烤红薯,直接往燕绍钦膝头一放。
跟着弯腰捞起脚边的橘子汽水,分清两瓶,认出自己那一瓶,把另一瓶塞进他手里:“快喝,再放就不冰了。”
燕绍钦接过,瓶身的凉意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烤红薯搁在膝盖上,温热透过裤子的布料渗进来。
一暖一冷,都是她的温度。
“炒瓜子我放中间,垃圾袋在这儿。”今安安排妥当,捧起汽水抿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烤红薯是热的,吃不下就放凉了再吃,不过热的更好吃些。”
他侧过头看她。小姑娘捧着瓶子,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落在尚未亮起的银幕上,浑身松弛自在,半分初次赴约该有的局促紧张都没有。
他哑然,不知为何,明明他阅历更深,可在她面前,反倒思虑重重,处处笨拙。
他本不爱甜,平日里极少碰糖水。可望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也举瓶喝了一口。甜意扑面而来,一如预想中的甜腻。
他垂眸看向瓶身,顿了顿,又再饮一口。
依旧是甜的,可好像……没那么腻了。
电影开始了,灯光一层层熄灭,银幕亮起来,片头音乐和光影交错着在黑暗中铺展开来。
《小兵张嘎》开始放映,嘎子正蹲在屋顶上往下看。
许今安坐直了身子,眼睛看着屏幕,嘴里咔嚓咔嚓咬着瓜子,像只小松鼠。
燕绍钦握着汽水,偶尔浅抿一口,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她。
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起伏,轮廓被柔光细细勾勒,分外柔和。
这部片子许今安看过许多遍,依旧跟着剧情牵动心绪。一个笑点落罢,她敛住笑意喝口汽水。
忽然回过神来,今天是来约会看电影的是没错,但重点应该是谈恋爱啊。
可接下来最搞笑的部分就要来了,她有些不想错过,纠结片刻,心头忽地灵光一闪。
她的手顺着扶手轻轻一滑,准确碰上燕绍钦搁在膝边的手,径直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他掌心。
许今安满意了。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电影院谈恋爱,又不能聊天不能干什么的。
不就剩下牵手了吗,这样多好,两不耽误。
掌心骤然落进一片温热,燕绍钦像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往回缩。
他偏过头,借着荧幕明灭的光,看着她满是疑惑的目光,唇线微抿,压着低沉克制的声音:“许同志,男女授受不亲。”
眼见他耳廓飞快泛红,许今安像是寻到一桩有趣的乐事,眼底掠过狡黠。她的手再度探过去,一把攥紧他的指节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