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耀祖拔下电动车钥匙,先看见窗口里的售票员,再看见我手里的车票。

“你要把娘说成被我拐走的?”

“我只问她去了哪儿。”

“她老了,一会儿一个主意。我送她去试住,也是为她好。”

他总算承认送站,却仍咬着“试住”。我问他为何写周二查房,为何拦着报警,他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我看。

一张是娘半夜坐在卫生所输液,他蹲在床边托着她的脚;一张是他蹲在地上洗床单;还有一张,娘过生日,桌上摆着他买的六寸蛋糕。

“你看见没有?你除了那一千五,还出过什么?我找的地方便宜,能让她有专人看着,有错吗?”

“没错。”我说,“你背她看病、洗床单,这些我认。可她不愿意上车,你就不该替她决定。”

他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没有赢的感觉。那几张照片里,有我没做过的三年。我只把**难处当成修泵路上的一阵风,吹过去就算;至少他留下来收拾过屎尿。

可照顾过,和说谎,是两件事。

**到车站后,我把赵嫂、护士和售票员能证明的事逐项说清,把车票、药袋里的广告一并交出。耀祖在旁边几次插话,**让他单独说明。

我则回了一趟铺子。

帮工小赵已经来了,正给孙桂香那台小泵缠防水胶带。昨天修好三台农用机,柜台上放着四百八十元现金。我把钱递给他,让他结今天的工钱,再把没修完的机器盖好。

“赵哥,铺子关两天。有人催,就把我电话给他,别说我去哪儿。”

小赵没接钱,“**还没信?”

“有,昨晚上了去柳树口的车。”我把钱塞进他工具包,“工钱照算。家里就这点规矩,不能让你白等。”

他收下一半,剩下一半压回水泵底下,“先找大娘,另一半回来再算。”

我锁门时,马四海又发来一条语音,说邻镇的师傅已经在菜棚,让我不用赶了。那六台泵彻底没了,季检也悬了。

我站在卷闸门前,给合作社的季检询价草稿按了删除。两千多块的预期收入,删起来只用一个指头。可我娘现在连一口热水在哪儿喝都不知道。

我回到车站,耀祖正跟**解释值班簿,说那张纸是怕院里老人家属多想,没别的意思。

“我可以让哥跟柳树口那边通电话。”他说,“先别把事闹大。娘要是在那儿住得好,今晚就能视频。”

“她到底到没到?”我问。

他没看我,“应该到了。”

**接了一个电话,起身把值班簿和车票装进文件袋。

“客车司机找到了,车上有行车记录。你们跟我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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