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把手机银行的页面打开。
余额那一栏,跳了出来。
三百二十七块。
这是我全部的家底。
我把屏幕转向婆婆。
“妈,您看。”
“这是我名下唯一一张卡里的钱。”
林秀兰凑过来,盯着那个数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几秒钟,静得能听见孩子的呼吸。
我又往下翻收款记录。
最近半年,没有一笔叫“月子钱”的进账。
没有一百万。
没有请月嫂的钱。
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婆婆会松口,可她还是皱着眉。
“这只是一张卡。”
“你还有别的卡,还有微信,别拿这个糊弄我。”
那语气,分明也是顾承教她的。
我马上点开微信账单。
最近的进账,寥寥几笔。
孕期最后一个月工资:六千八。
同事随的份子:两百。
我妈偷偷转给我的:五百,备注“买点吃的”。
就这些。
那五百,是我妈来看孩子那天,趁顾承不在,硬转给我的。
她攥着我的手说:“别硬撑,饿着自己没好处。”
我当时还笑着推让,说顾承给了钱,够用。
如今想起来,鼻子就发酸。
我妈一辈子没什么钱,那五百,是她攒了大半个月的菜钱。
我把账单一条条翻给婆婆看。
“妈,我这半年,工资加一块儿不到一万。”
“给孩子买奶粉、买尿布,都是从这里头抠出来的。”
“我连件像样的月子服都没舍得买,穿的还是孕期那几件。”
婆婆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伸手,把我的手机接过去,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完,她喃喃开口:
“不可能。”
“我明明转了一百万给顾承。”
“我跟他交代得清清楚楚,请最好的月嫂,买最好的补品。”
“让你坐个体体面面的月子。”
“我还特意嘱咐他,别让你累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屋里静得吓人。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好半天,我才找回声音。
“妈。”
“您说的那一百万……”
“到底是转给谁的?”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转给顾承的。”
“三个月前,一次性打过去的。”
“他拍着**说,全款包给你安排。”
“他说,晚晚生孩子遭罪,得让她坐个好月子。”
“我听着高兴,还夸他有良心。”
我心里一阵发凉。
“妈,钱到了顾承手里,从没到过我这里。”
婆婆没吭声。
她重新拨通顾承的电话,声音发紧。
“你现在跟我说清楚,那一百万,一笔一笔都花哪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妈……钱哪能这么算。”
“又不是只给她一个人花。”
“家里开销、我爸的药、房子的月供,哪样不要钱?”
婆婆的声音一下拔高。
“**的药我自己出!房贷你俩自己还!”
“那是我给苏晚坐月子的专款!”
“你敢挪去还别的?”
电话那头,顾承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我没有……钱就是给晚晚了……”
他还在嘴硬。
可他底气,一句比一句虚。
婆婆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把电话挂了。
她做了大半辈子强势婆婆,可她不傻。
“苏晚,你把你所有的账,都导出来给我。”
“银行的,微信的,一笔都别落。”
我点头。
“好。”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今晚,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