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拿着那两匹粗糙得连下人都嫌弃的苏绣,连夜出了府。
我没有去绸缎庄,而是去了京城最大的山西票号。
那三间铺子只是明面上的幌子,
我真正的嫁妆大头,是当年我爹留给我的三万两银票,一直存在山西票号里,连谢临都不知道。
这五年,我补贴侯府用的是铺子的进项和首饰典当,这笔保命钱,我一分未动。
“东家,这三万两通兑银票,到了边城分号,随时可以支取现银。”
掌柜恭敬地将一沓银票递给我。
我将银票贴身藏好,又去黑市找了去边城的商队头领,交了定金,约好后日一早城门汇合。
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我刚推开偏房的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屋里点着灯,宋幼楚正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掩着鼻子。
几个粗使婆子按着沈舟,他那条刚包扎好的断腿,此刻正被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
“住手!”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拿铁钳的婆子。
婆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铁钳划过沈舟的皮肉,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沈舟闷哼一声,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阿姐......快走......”他虚弱地推我。
“反了天了!”宋幼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沈知微,你敢推我的人?这残废白日里冲撞我,夜里还敢在院子里烧纸诅咒我!人赃并获,我不过是替侯爷清理门户!”
我看向院子角落,那里有一个火盆,里面确实有未烧尽的黄纸。
可今天是我**忌日!
“今天是我**忌日,他只是在给我娘烧纸!”
我护在沈舟身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抖,“宋幼楚,你凭什么动私刑?”
“死人的晦气东西,烧在侯府里,不是诅咒是什么?”宋幼楚冷笑一声,“我今日非得把他的另一条腿也废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跪!”
“怎么回事?”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谢临披着大氅走了进来。
宋幼楚立刻换上一副受惊的模样,扑进谢临怀里:
“侯爷,您可算来了!我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步,见这院里有火光,进来一看,他们姐弟俩竟在烧纸扎小人咒我死!我让人去查,姐姐不仅推倒王妈妈,还要打我!”
谢临低头看了一眼火盆,又看向满地鲜血的沈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侯爷,今天是我**忌日。”
我死死盯着谢临,一字一句道,
“你忘了,五年前的今日,你还陪我一起守过灵。”
谢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了。
但他怀里的宋幼楚立刻抽泣起来:“侯爷,就算真是忌日,哪有在主子院子旁边烧纸的道理?分明就是借着由头诅咒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了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谢临身子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宋幼楚:
“幼楚,你说什么?你有孕了?”
宋幼楚羞怯地点了点头:
“今日刚请大夫把过脉,才一个月,本想明日再给侯爷一个惊喜的,谁知竟撞上这种大凶大恶之事,我现在腹中好痛......”
谢临大喜过望,一把将宋幼楚打横抱起,转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愧疚也化作了冷漠的责备。
“知微,就算是***忌日,也不该在府里见火见血,冲撞了幼楚的喜气。”
谢临语气沉了下来,
“沈舟不懂规矩,冲撞贵人,即日起革去府中差事,关入柴房反省!至于你,这几日便在房中抄写佛经,为幼楚腹中孩儿祈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我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疼晕过去的沈舟,看着谢临小心翼翼护着宋幼楚离开的背影。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白首同心。
“阿姐......”沈舟在昏迷中喃喃自语,
“别怕,阿姐,我们回军营......找军医......”
我擦干眼泪,撕下衣摆,死死勒住沈舟流血的伤口。
“好,阿姐带你走。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