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狼群下山了!”
陈老歪的喊声穿过院墙,又急又哑。
陆野收回手,秦茹忙把裤脚拉好,整个人缩进被里。
脸上的热还没散,外头那声狼嚎已经把别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苏小蛮也醒了。
她披着棉袄坐起来,先看布帘,又看向房门。
“谁在外头?”
“老歪叔。”
陆野套上棉裤,从墙上取下双管**。
“你俩留在屋里,门开了也别出去。”
“俺跟你去院里。”
苏小蛮抓起烧火棍便要下炕。
陆野把她按回被窝。
“狼还没进院。你守着小宝,听见狗叫就把窗板插好。”
秦茹已经点亮煤油灯,伸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
孩子睡的沉,只把脸往她怀里埋。
“你先开门,老歪叔这么急,怕是真出事了。”
陆野走到院里,先听了听墙外。
拍门的只有一人,脚步又熟,这才抽开横木。
门一开,陈老歪带着满身风雪挤了进来。
他头上的狗皮帽歪到一边,棉裤从膝盖往下全是雪。
“关门,快关门。”
他回身帮着推上门板,手还扶着门闩喘气。
“后山来了多少?”
陆野把人领进屋,**仍没放下。
“少说二十只。”
陈老歪坐到灶边,接过秦茹递来的热水,一口没喝便接着说。
“俺顺着屯西走了一截,光雪道上的爪印就有三排。领头那只爪子比俺手掌还宽,毛色发黄,八成掺了草原狼的种。”
苏小蛮把小宝盖严,凑到炕沿。
“刚才那声就在屯边,它们敢进人住的地方?”
“饿急了,啥地方不敢进。”
陈老歪**冻麻的手。
“老张头家的看门狗已经叫拖走了。院门口只剩半截铁链,雪上全是狼爪印。”
秦茹脸色发白,忙去检查窗闩。
“咱家院墙不高,两条**还拴在仓房边。”
“狗先牵进屋。”
陆野拿起绳子走到院里。
两条黑背也听见了狼叫,背毛全竖着,鼻子朝西北方向闻。
它们平时见了野兽敢扑,这会儿却贴着仓门不肯往外走。
陆野解开铁链,将狗牵进灶间。
陈老歪看见两条狗进来,才接着开口。
“这场雪把老林深处的东西都逼出来了。狍子往屯边跑,狼就跟着过来。眼下只咬狗,过两天饿疯了,落单的人也敢拖。”
“屯里的民兵知道没有?”
“咋不知道。王富贵刚把几个人叫去大队部了。”
陈老歪捧着水碗,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他说明早组织打围,要进山灭狼,保住集体牲口。”
苏小蛮听完便冷笑。
“王家连一袋好面都舍不得往外拿,啥时候这么惦记集体牲口了?”
“他惦记的是立功。”
陈老歪朝陆野看过来。
“公社最近正查各屯的民兵训练。要是真打死几只狼,他能往上报个保卫生产。”
陆野坐到桌边,把**横在腿上。
“他想立功,叫他自己去。”
“坏就坏在这儿。”
陈老歪放下碗,往门口看了一眼。
“王富贵已经点了你的名。他说全屯就你认山路,明早必须给民兵当向导,还得走头一个探路。”
苏小蛮一下站了起来。
“凭啥叫陆野走头一个?民兵连长是王大虎,狼来了该他上!”
“王大虎腿还绑着木板,王富贵说他伤没好,只负责后头指挥。”
“放屁。腿坏了就躺家里,凭啥还指挥别人送命?”
苏小蛮越说越气,棉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秦茹拉住她,让她先坐下。
“老歪叔,陆野不去,他们能咋样?”
“王富贵已经把话放出去了。”
陈老歪抹掉胡子上的雪水。
“谁不服从就是破坏集体生产。他还提了你们姑嫂,说你俩户口还在苏家老屋。陆野敢不去,明天就把人赶回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