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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来到云顶旋转餐厅,找经理办完纪念 日预存名酒的退订手续。
退款到账时,二楼入口传来一阵哄笑。
半个月前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白玫瑰花墙,已经被拆掉大半。
正中央换上了一条香槟色**。
祝贺周敏特助成功拿下伦敦并购项目。
大堂经理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手里的回执被捏出了折痕。
“温小姐,总裁办下午临时通知,今晚包场改成项目庆功宴。”
“您提前半个月订下的安神甜汤,程总也让人换成了周特助老家的川菜。”
我绕开脚边被踩碎的白玫瑰。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日子。
月初,程砚亲手圈出这个日期,把脸埋在我颈边,说即使天塌下来,今晚也只属于我。
那时,我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还想过要和他度过今后每一个纪念 日。
我点开日历,在两周年纪念 日上停了片刻,随后按下删除。
VIP电梯发出一声轻响。
程砚率先走出来,周敏与他并肩而行。
她抬手替他拂掉肩上并不存在的灰,指尖顺势擦过程砚的手背。
程砚没有避开,眉目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我收起手机,站在台阶下面。
从前,他替我安排一切,我只当那是疼爱,也乐得省心。
现在这份体贴转给别人,我便只能不断挪位置。
程砚看见我,停下脚步走来。
他伸手想揽我的肩,准备把我和身后的热闹隔开。
“知知,你怎么来了?”
“今晚给小周庆功,人多,川菜也重口。”
“你先乖乖回老宅,等宴席散了,我再回去单独陪你过纪念 日。”
他说得十分自然。
撤掉我的纪念 日,换掉我的位置,也被他说成了妥帖安排。
我避开他的手,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周敏。
“阿砚,是不是只要周敏需要,你答应过我的事都能作废?”
程砚愣了片刻,随后笑着伸手替我整理头发。
“又闹脾气。”
“小周熬了半个月才拿下项目,我总要给她这个体面。”
“你是主,她是客,何必跟她争?”
周敏端着香槟走来,看看我,又看向程砚。
“程总,要不今晚的庆功宴先散了吧。”
“别因为我,耽误您和温姐的日子。”
程砚立刻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不用。”
他接过周敏手里的酒杯,换成温水递给她。
“人已经请来了,临时散场,你以后怎么在公司立威?”
“今晚谁也不准扫你的兴。”
周敏低头接过温水,压住嘴角的笑,顺从地站回他身侧。
程砚重新看向我。
“知知,听话,别让我在这里下不来台。”
说完,他便转头招呼贺燃,连我的回答也省了。
我站在台阶下面,平静地抬头看他。
“程砚,我们分手。”
四周安静了下来。
程砚沉下脸,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温知,就为了一场饭局,你闹什么?”
“回去以后,我让人恢复二楼,再把餐厅重新订上。”
“今天这句话,我当没听见。”
“现在上车回去,别逼我真生气。”
他依旧笃定,认定我不可能离开。
我掰开他的手指,转身朝旋转门走去。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清楚。
直到我推门离开,贺燃才压低声音,问他要不要追。
程砚的回答从大厅里传了出来。
“不用管她。”
“平时被我惯坏了,晾两天,自己就会回来找我。”
到了现在,他仍以为我闹这一场,只为争一间卧室和一顿晚饭。
我坐进专车,王姨随即打来电话,问明天的行程要不要改签。
我靠进后座,才发现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印。
“明早十点,准时登机。”
车窗外,酒店灯火逐渐退远。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