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可把周德昌吓了个激灵。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墙才站稳。
是啊。
曹振邦是什么人?王福就是例子。
真等曹振邦的人来接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周德昌面如死灰,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猛地一闭眼,只能做出决定:
“好……我答应你们,跟你们走。”
郭宇当天把周德昌带回东海,藏到了小张货运站宿舍。
宿舍在货运站最里头一间,窗户焊着铁条,门口堆着半屋子轮胎和机油桶。
周德昌抱着个包坐床沿上,问小张:
“你们这儿……安全吗?”
小张拍**:
“放心!我这帮兄弟都是跑货运的,论打架,跑得贼快!”
周德昌听着,误以为这帮人是胆小鬼:
“……那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小张挠挠头:
“安全!绝对安全!放心好了。”
周德昌把包往怀里搂了搂,不说话了。
周平到达周德昌诊所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他打电话给曹振邦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骂。
当天下午,货运站仓库里支了张办公桌。
周德昌坐在桌前,面前铺着纸张,郭宇举着手机录像,小张在门口把风。
“本人周德昌,原东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主治医师……”
周德昌念一句写一句,又停一下,手指头有点抖。
念到最后,签字、按手印。
郭宇把证词收好,连同录像一并发给了曹操。
晚上八点,苏婷婷律所。
苏婷婷看完周德昌的证词复印件和录像,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霓虹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打算让他出庭?”她问。
曹操坐在她对面:“不必。他一出庭,曹振邦的人就能找到他,到时变数太大。书面证词加录像,够了。”
他顿了一下,“你之前提醒我,为了以防万一。”
他起身走到苏婷婷旁边,俯身,自上而下,
“所以……我想请苏大律师当庭申请证据保全公证。”
苏婷婷被他这么近距离的压下来,距离极其暧昧,手足有些慌乱。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你想得挺周全。”
她话锋一转,语速有些急,“你告诉我这些,怎么就确定我会帮你?你不怕我把这些提前告诉曹振邦?”
曹操身子往前又倾了倾,盯着她眼睛:
“苏律师,那……你现在的立场是?”
苏婷婷跟他对视了好几秒,耳根不自觉的热了起来,心中暗骂自己几句在想啥呢。
她把手里证词往桌上一放,按着纸面,推到他面前:
“我可以接你这个案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法庭上我说了算,你不能抢我话,不能自作主张站起来发言,不能跟法官抬杠。”
曹操直起身,想了想: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行。”
曹操坐回位置上,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有个问题,你得如实告诉我。”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就不怕我输了,到时你自身难保?”
苏婷婷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帽拧开又拧回去,动作很慢。
“我帮曹振邦打了三年官司。他跟我说你是个疯子,又加上鉴定报告,当时我信了。”
她抬起头,嘴角绷成一条线,“现在发现被人当猴子耍了三年。这口气,咽不下去。”
曹操微微笑,嘴角弯着:
“苏律师,你这脾气,我欣赏。就这些吗?”
“还能有什么?”
苏婷婷不敢看曹操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些可怕,总感觉他会看穿一切,赶紧撇开话题。
“你少贫嘴。”
苏婷婷把文件码整齐,低头翻页,耳根那层薄红藏在头发底下。
“明天记者会,你按我说的做,一个字不许错。”
曹操站起来要走,伸手要和她握手。
苏婷婷抬手拍开他掌心:
“别来这套。”
曹操收回手,也没恼,理了理袖口准备走。
刚要转身,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手心微暖,握了他掌心一下又松开。
“握手可以,别想太多。”
苏婷婷先抽回手,低头把文件往档案袋里塞,塞了两下没塞进去,干脆拿手按进去。
曹操看着她那样子,他嘴角翘着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郭宇在走廊里等着,一眼瞅见老板表情,小声问:
“老板,成了?”
“成了。”
曹操往电梯口走,“明天记者会之前,让吕叔把周德昌证词复印件给老张、小张,还有你,各一份。”
郭宇愣了:“这是……”
“万一我出事,这东西直接送检察院。”
郭宇后背一紧:“老板,能出啥事?”
电梯门开了,曹操走进去,郭宇按下按键,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曹振邦不会坐以待毙。记者会一开,他肯定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