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婚房,准备把剩下的证件和衣服带走。
推开门时,姜柔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我的睡衣。
看见我,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
“哎呀,这件是你的呀?”
“昨天我洗完澡,承砚哥随手拿给我的。”
她笑得天真。
“我还说呢,怎么这么旧。”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卧室。
衣柜里,我原本放睡衣的位置,已经挂上了姜柔的外套。
床头柜上多了她的发圈。
连洗手台上,都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
原来我才离开一天。
这个家里,就已经到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我打开抽屉,取出证件,姜柔却跟了进来。
“许宁姐,你别生气嘛。”
“承砚哥就是怕我一个人待着难过。”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记性太好了。”
“我以前哭过什么、受过什么委屈,他都记得。”
她停了一下,忽然笑着问:
“对了,**妈去世那天,你是不是给他打了很多电话?”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姜柔眨眨眼。
“承砚哥告诉我的呀。”
“他说你那天哭得特别厉害,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我胸口骤然一紧。
“他还说什么了?”
姜柔笑了笑。
“他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依赖他。”
“什么事都要找他。”
“那天正好让我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狠下心不理你。”
我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凉了。
“你说什么?”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摆手。
“哎呀,都过去了。”
“反正**妈也已经下葬了。”
“承砚哥那天陪着我,不也挺好的吗?”
我死死盯着她。
忽然明白,那十七通没有接通的电话,不是被忘记。
甚至不只是被忽略。
而是一场谁更重要的证明。
承砚回来时,我正在收拾最后一个行李箱,姜柔立刻跑过去。
“承砚哥,许宁姐好像生我气了。”
我没有理会姜柔,只是问他:
“我妈妈出殡那天,你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承砚动作一顿。
“这件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许宁,我承认。”
“当时确实想让你学会独立一点。”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所以你就看着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皱眉。
“你后来不是平安回家了吗?”
“我知道你不会有危险。”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下午四点十二分,你已经给我发消息说到家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他连我回家的时间都记得。
那天我独自抱着妈**遗像,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一路哭得看不清窗外。
如今他却告诉我,他都记得。
“承砚,你知道我那天有多害怕吗?”
他揉了揉眉心。
“许宁,你为什么非要反复回忆这些痛苦?”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哭多少次也改变不了。”
我终于哭出了声。
“可是我那天真的很想你。”
“我没有妈妈了,我只是想让你来抱抱我。”
“就那么难吗?”
承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姜柔连忙拉住他的手。
“承砚哥,你别吵了。”
她转头看我。
“许宁姐,都怪我。”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不想再问了。
只是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承砚,我们离婚吧。”
身后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行,你走。”
“反正我记得,你以前每次闹离家出走,最多三天就会回来。”
我没有回头,他没记错。
过去五年,我确实每次都会回来。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我连回家的钥匙都留下了。
从今往后,他漫长而清晰的记忆里,
再也不会有一个等他回家的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