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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被接回家那年,我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和弟弟。
这个家很**,无论买什么都喜欢在黑板上画“正”字投票。
买新电脑,四比一,我用姐姐淘汰的旧手机查资料。
订音乐会门票,四比一,我留在家里刷完一池子碗。
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回来得太晚,才融不进那一笔一画的“正”字里。
直到今天,我捧着本地985的保研通知书回家。
黑板上又多了一个刚刚画好的正字。
妈妈把粉笔扔进盒子里,语气轻飘飘的。
“你弟期末考砸了心情不好,我们全家投票决定陪他去欧洲散心。。”
全家投票,我照例是被通知的那个。
姐姐走过来抽走我的录取书,随手扣在桌面上。
“这几天别提你保研的事,你弟心思敏感,别刺痛他。”
“你就在家看照顾金毛,我们会给你发照片的。”
粉笔灰落在我的录取书上,像极了外婆坟头那场冷雨。
我盯着黑板上整整齐齐的四笔,突然明白。
那一横一竖是他们的家门,而我永远在门外。
手机震动,西北科研所发来全奖邀请,封闭式研究五年。
这一次,我不再等第五笔落下了。
......
指腹按在屏幕的确认键上,我抬头看向客厅。
“本地保研,我打算放弃了。”
妈妈正低头给弟弟收拾去欧洲的行李,头也没抬。
“随你,反正你不用我们操心。”
爸爸坐在沙发上擦拭着单反镜头,顺口接了一句。
“知夏知道让着弟弟了。”
他们根本没听清我说的放弃是什么意思。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为弟弟的坏心情让步。
弟弟沈耀宇戴着降噪耳机从房间走出来,眼圈还有些红。
“二姐,你非要把它摆的这么显眼吗?”
我走过去,将那张沾了粉笔灰的通知书拿起来。
姐姐沈知秋冷哼一声,抓起车厘子塞进弟弟嘴里。
“现在收有什么用?”
“你刚才进门那副得意样,早就把小宇刺痛了。”
“我提议,知夏这个月生活费减半,给我们买欧洲音乐厅的门票。”
她转身走向玄关的黑板,拿起粉笔敲了敲板面。
“来,家庭**时间。”
妈妈立刻举起手。
“知夏在学校食堂吃,花不了几个钱。”
爸爸也跟着点头,手里的镜头盖咔哒一声扣上。
“做姐姐的补贴弟弟是应该的。”
弟弟咬着车厘子,犹豫了一秒,还是慢吞吞地举起了手。
“二姐,等我从欧洲回来,给你带冰箱贴当补偿。”
黑板上很快画出了四笔。
一横,一竖,一横,一竖。
还差最后一笔,就能凑成一个完整的正字。
姐姐晃着粉笔,挑眉看向我。
“四比零了,你还要投反对票吗?”
心脏像是被一点点割开。
十二年来,几百次投票,我永远是那个零。
我垂下眼睑,将保研通知书对折。
“确实不用投了。”
“我卡里还有两千块奖学金。”
叮!
妈妈看到收款提示,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才像话嘛。”
“你虽然回来得晚,但只要肯付出,爸妈都看在眼里。”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起球的毛衣,扔到我怀里。
“我看你还缺件换洗衣服,这个刚好。”
毛衣上还残留着的樟脑丸味道。
姐姐挽着妈**肩膀,娇声笑了起来。
“妈,那件毛衣袖口都被金毛咬破了,你居然还留着。”
我捏着粗糙的毛线,一言不发地走向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块三平米杂物间。
连扇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层薄薄的蓝布帘子。
我拉开帘子坐回折叠床上,点开西北科研所的邮件。
填好信息,上传。
几分钟后,系统弹窗提示。
机票将在三天后出票,直飞**滩腹地。
帘子突然被猛地掀开。
姐姐端着一盆脏衣服直接砸在我的脚边。
“发什么呆呢,赶紧把我的羊绒衫手洗出来。”
“记得用冷水,别洗缩水了。”
冰凉的水溅在我的脚背上,冻得我浑身一颤。
我看着那盆堆成小山的衣服,低声开口。
“我今天生理期,肚子痛。”
姐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沈知夏,你是不是对刚才的投票有意见,故意在这装病?”
“爸,妈,你们快来看看。”
“沈知夏又不服从家庭决议了!”
爸爸沉着脸走过来,隔着帘子训斥道。
“知夏,姐姐上了一天班很累。”
“你一个大学生天天闲着,洗几件衣服怎么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挤在狭窄的帘子外,口径一致地对着我开火。
小腹一阵阵抽痛。
我闭了闭眼睛,没有再争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