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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登记单,我留了照片。

我修东西有个习惯。

别人拿来之前什么样,拆开以后什么样,交回去什么样,都拍一下。

有些人不认账,照片能说清。

给自己的东西,也一样。

我打开相册,把照片放大。

纸上写的是《家庭声音资料整理确认单》。

后面的条款字小,成岳当时催着出门,我只看了前面几行。

现在重新看,纸上只答应替我整理录音、留一份副本。

没有卖声音这一条。

我把照片也发给素芬。

她说先别吵,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留好。

第二天一早,她来接我。

佩琴堵在门口。

“去哪里?”

素芬说:“复查。”

“下周才复查。”

“我陪他提前问问,最近说话恢复得怎么样。”

佩琴伸手去拿我的病历袋。

我先把袋子抱住,穿鞋出门。

佩琴伸手来拉门,说成岳昨天就交代过,暂时别让我往外跑。

素芬问:“他是不能走路,还是不能认路?”

“你不知道他现在多难伺候。”

我停在门槛边,看着佩琴。

昨晚我只向她要过一次手机,今天就成了难伺候。

我把她的手从门把上轻轻移开,扶着墙走了出去。

上了出租车,素芬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的银行密码。

我点头。

她陪我到银行查了账户,钱没少。

柜台里的姑娘问我要办什么,我一时说不顺,拿出手**字。

她把手机接过去,仔细看完,才问我下一项。

她没有去问素芬,也没有替我选。

办完以后,我坐在银行门口歇了好一会儿。

一个不认识我的姑娘,都肯等我把话说完。

我改了密码,把关掉的到账提醒重新打开。

这些事,以后我自己管。

随后,我们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的嗓子还得慢慢练。

我递过入住申请,指着上面的“认知下降”。

他看完说:“说话费劲,不等于脑子糊涂。担心的话,可以另做检查。”

我请素芬帮我约了门诊。

回去的路上,素芬问:“你真不想住养老院?”

我摇头,在手机上打字。

“以后需要了,我会去。现在不去。”

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就把这句话说清楚。”

我回到家,把两张文件放在餐桌上,用笔分别画了叉。

下面写:“不同意入住,不同意商业使用。请停止播放合成视频。”

佩琴看见了,先给成岳打电话。

我没有拦。

等他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没接,直接把这段话发进家庭群。

几分钟后,他回了一句:“爸,这不是几盒磁带,是公司已经投入的项目。”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下载链接。

我打开。

应用的名字叫“百岁爸爸”。

首页上,是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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