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姐,既然你不是爸妈亲生的,那你的大学生活费就该留给安安买竞赛电脑呀。”
温迎夏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就要来拿我的旧手机。
我手腕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温迎夏扑了个空,嘴角撇了撇,转头就朝苏兰芝撒娇。
“妈,你看姐,小气成这样,摸一下都不给。”
苏兰芝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无可奈何的包容。
“听晚,迎夏还小,性子跳脱,你是做姐姐的,别总跟妹妹较劲。”
“以前你八岁的时候,迎夏不过借你的绘本看一看,你就非逼着妈给你折现二十四块钱。”
“那些年邻里街坊都笑话咱家出了个小财迷,妈一直护着你,从没在外人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
我看着苏兰芝保养得宜的脸庞,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她确实没在外面骂过我。
她只是会在亲戚朋友聚餐时,一边给我夹最便宜的咸菜,一边柔柔弱弱地叹气。
“我们家听晚什么都好,就是把钱看得太重,连亲妹妹碰一下东西都要算钱,以后走上社会可怎么融入集体啊。”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女儿是个孤僻、自私、满身铜臭味的守财奴。
没有人记得,八岁那年那本两百页的安徒生童话,是我用一整个暑假顶着大太阳捡废纸箱换来的。
温迎夏抢过去不到五分钟,就用蜡笔画花了所有的插画,甚至撕扯成了碎纸条扔进垃圾桶。
上一世我气得发疯,冲上去推了她一把。
温迎夏坐在地上哭,温树平罚我顶着烈日站了三个小时。
他说:“一本破书值几个钱?妹妹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也不懂事?”
所以这一世,我不推,不闹,不争。
我只拿走属于我的折现。
“妈,账目还是要分明的。”
我打开备忘录,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您说我存钱,我高一高二做家教,给高三生整理笔记,每晚睡四个小时换来的每一笔收入,都在这个账本里。”
“这八万块,是你们开出的养育费。”
“既然协议上写了结清之后两不相欠,我把钱给你们,收条也是理所应当的。”
温树平温和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略显沉重。
“听晚,你这是在和爸妈划清界限吗?”
“我们养你十八年,难道就值这八万块冰冷的数字?”
“爸妈让你留在家里,是为了看着你,怕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受骗。”
“你弟弟妹妹也需要你的关照,你怎么能把亲情全折算成钱呢?”
温以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真诚。
“姐,爸妈也是为你好,现在的大学生毕业了也找不到好工作,还要背一身债。”
“你在县里,有家里照应着,不用交房租,多省心。”
“你要是真把钱全给了家里,你以后自己手里没钱防身,生病了怎么办?”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关心。
每一个字都在替我着想,每一句话都在劝我斩断翅膀。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在外面受骗。
他们怕的是家里失去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高分的辅导老师、一个可以随叫随到的血包。
上一世,温以安考上了名牌大学,温迎夏进了省歌舞团。
每一次他们需要生活费、赞助费、买名牌包的钱,苏兰芝就会捂着心口给我打电话。
“听晚啊,你弟弟在省城不容易,别让他让同学看不起。”
“听晚啊,迎夏在团里竞争首席,需要打点关系,你再给家里打三千块吧。”
我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直到死前咳血倒在工位上,都没人为我流过一滴眼泪。
“爸,以安说得对,钱确实得防身。”
我抬起头,露出一抹温顺的笑意。
“所以八万块我可以分期给,今晚我先转两万定金。”
“剩下的六万,等我这个月把外面的家教费收尾结清,八月底前一次性打到**卡上。”
“只要你们答应,在这个月内,不干涉我出门兼职。”
苏兰芝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慈母的犹豫。
“你这孩子......行吧,只要你心里有这个家,妈答应你。”
温迎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机。
“姐,那你快转,转了妈好把我的新舞蹈鞋钱付了!”
我看着微信钱包里跳出的转账成功提示,嘴角轻轻扬了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两万块买一个月的完全自由和他们的彻底放松警惕。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钱转过去了,妈,收条写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