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不是意外。
是我亲生妈妈,为了哄妹妹开心,亲手给我下了药。
我浑身发冷,转头看向未婚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川,这件事,你也知道?”
未婚夫避开我的视线,伸手替我拢了拢宽松的礼服领口,语气温柔得近乎**:
“知知,伯母也是心疼小晚,跟我商量过之后才放了一点点。”
“反正明天上台走红毯的又不是你,你在**休息,脸红不红根本没人在意。”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明天上台走红毯的不是我?”
未婚夫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掠过一丝心虚。
旁边的哥哥立刻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宋知,本来想明天再告诉你的,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你也别闹脾气。”
“小晚一直因为长相自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男人愿意风风光光娶她。”
“心理医生说需要给她做脱敏治疗,所以我和妈还有陆川商量好了,明天让小晚穿着你的主婚纱,戴着头纱替你走完婚礼全场。”
我听着哥哥理所当然的话语,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的婚礼,让我的妹妹替我跟我的未婚夫拜堂、交换戒指?”
妈妈走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疲惫与慈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知知,戴着头纱谁也认不出来,结婚证上写的还是你的名字,你又没损失什么。”
“你在娘胎里抢光了小晚的营养,害得她生下来体弱多病,长相也不如你明艳。”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拔尖,这本来就是你欠小晚的,当姐姐的让一让妹妹,天经地义。”
又是这句话。
在娘胎里抢了妹妹的营养。
二十四年来,这句话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扣在我的脖子上。
只有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会把我护在身后,严肃地告诉所有人:
“知知能长得好、学习好,是她自己争气,她从来不欠任何人的。”
可五年前爸爸突发心脏病去世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人护着我了。
大三那年,我熬了三个月拿下的国际设计金奖,因为妹妹哭着说她也想体验被人崇拜的感觉,妈**我把署名改成妹妹。
我不肯,激烈地反抗。
哥哥就面无表情地收走我的电脑,把我反锁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储物间里整整三天。
直到我饿得晕厥过去,点头答应,他们才把我放出来。
那时候,是陆川找了过来,红着眼眶把我从医院接走,发誓以后会给我一个只属于我的家。
可现在,这个说要护着我的男人,正温柔地替妹妹整理着我亲手挑选的头纱。
见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未婚夫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鞋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塞进我手里。
“知知,别难过了,你看,我特意给你留了婚鞋,伯母也把家传的珍珠项链给你带来了。”
“台上的虚名给小晚,实实在在的好东西都留给你,好不好?”
我低头打开鞋盒。
里面是一双35码的水晶鞋,而我穿37码。
鞋后跟内侧,还残留着一抹擦不掉的暗红血渍和磨损的痕迹。
再打开丝绒盒子,那条珍珠项链的搭扣早就断了,几颗珍珠表面满是刮痕。
这两样东西,我昨天在妹妹卧室的垃圾桶旁边见过。
是妹妹试穿嫌磨脚、嫌款式老气扔掉的废品。
我手一松,鞋盒和项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晚不要的垃圾,你们拿来打发我?”
妹妹脸色一白,咬着嘴唇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姐,那双鞋我只穿了半个小时,项链也是我不小心扯断的,你怎么能说是垃圾呢......”
妈**脸色沉了下来,弯腰捡起项链,失望地看着我:
“宋知,我们好心哄你,你非要把一家人的体面踩在脚底下吗?”
因为芒果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开始发作,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扶着墙大口喘气:
“把我的包给我,里面有急救药......”
哥哥却一把拎起我的手提包,冷冷地看着我:
“我看你就是还没冷静下来,等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针对小晚,我再把包和手机还你。”
他们簇拥着身穿华丽婚纱的妹妹走出了贵宾室,反手锁上了房门。
“宋知,在里面好好反省两个小时,晚上彩排我们再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