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告别仪式后第三天，我搬出了那套房子。
顾清妍回家时，只看到门口放着我的钥匙。
她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最后她只发来一句：
我不问你住哪。
你安全就好。
第二天，我去律师事务所谈离婚。
推开会议室门时，顾清妍已经坐在里面。
桌上摆着我让律师转交的离婚协议。
她瘦了很多。
看见我，她下意识站起来。
“知远。”
我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
“签了吗？”
她手指压在协议上，指节发白。
“房子、存款、顾氏我个人名下能转的股份，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问你，能不能别现在就判我**。”
我看着她。
“我爸下葬那天，你还觉得这是我在跟你赌气吗？”
她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
“我知道不是了。”
“所以我才怕。”
她喉咙动了一下。
“以前你关定位，我觉得你闹两天就会回来。”
“你受伤，我也觉得只要哄一哄就过去了。”
“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
“知远，是我太把你的爱当回事了。”
我纠正她。
“你不是把我的爱当回事。”
“你是根本没当回事。”
她低下头。
半晌，她突然把椅子往后推开，跪了下来。
律师都愣住了。
“顾清妍，你起来。”
“我不逼你复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要离婚，我可以签。”
“但能不能别把我彻底赶出去？”
“一个月见我一次也行。”
“你骂我两句也行。”
“我不再问你在哪，不碰你的手机，不管你见谁。”
“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闭了闭眼。
“我过得好不好，从来都不该靠你知道。”
门突然被推开。
南峥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他脸色苍白。
“清妍，我今天确诊重度抑郁。”
“医生说我有自伤风险。”
他看见跪着的顾清妍，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真的为了他，连我死活都不管了吗？”
熟悉的话术。
熟悉的眼泪。
我甚至有点想笑。
顾清妍站起来。
南峥眼里刚亮起一点希望，她却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急救电话。
“你有自伤风险，我帮你叫专业医生。”
南峥僵住。
“我不要医生，我要你陪我。”
“我陪不了。”
“为什么？”
顾清妍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
“因为以前我陪你的每一次，伤的都是他。”
“我已经伤够了。”
南峥突然冲我喊：
“程知远，**的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照护中心没看住人，顾清妍也没回来，凭什么最后全算我头上？”
顾清妍脸色骤然沉下。
她挡到我前面。
“出去。”
南峥冷笑。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活着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比他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连顾清妍一起捅穿。
她站了很久，才低声说：
“对。”
“所以我活该。”
然后她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把笔推到我面前。
“知远，我放你走。”
“我不拦你，但我还是想对你好。”
“哪怕你不接受，我也想把以前欠你的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