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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是我不想理，这些人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一个出现的人是张嘉。
像以前一样，所有事情一发生，跑得最快的就是他。
这次，他举着道歉信还有一个大喇叭，在广场大声宣读。
那些别扭的辞藻，一听就是网上抄下来的。
只有最后一段显得真诚得多。
他说：
“许荞荞，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以前也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对不起确实没用，可我还是要说，哪怕你不原谅我。”
“以前我犯错都是你给我写检讨，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检讨是给你写的。所以这封检讨就当是我欠你的，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你一句话，我立马到场！”
“你过得好不好，我都没有资格再管，可是谁要让你过得不好，我一定会出手。再见，老朋友！”
有人鼓掌，有人唏嘘。
我站在人群中，明明看到他眼中泛泪，明明看到他渴望一个笑来瓦解他紧绷的神经。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戴上耳机，转身钻入人群里。
就当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第二个出现的人是周恒。
周恒是个存在感很弱的人，所有事情他都夹在中间，拖着拽着才动一下。
但这次，他穿着明亮的衣服，在单车后面绑上一堆气球，每个上面都是我曾经许下的愿望。
他每放走一个，都笑着念出来：
“这个是你高考之后许下的，你要去灵台山还愿，可惜没去成。”
“这个是你大一下半学期许的，你抱怨自己长太矮，许愿能再长高两厘米。”
“这个是你和顾北南吵架时候许的，你说你要赚很多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然后等顾北南气你，你就自己跑回家，把顾北南锁在外面。”
他将这个气球塞入我的手里。
“荞荞，你做到了，你真棒！”
“我们五个人里面，只有你始终保持善良，保持初心，保持当初那股热忱的冲劲，所以你值得被所有人爱，也值得拥有一个明亮美好的未来。”
“我欠你很多很多句对不起，我懂你是很犟的人，付出的真心如果被摔坏，哪怕别人把它粘回来，捧到你的面前，你也不会再要。”
“所以我会安静地消失，再见了，老朋友。”
周恒放走了所有的气球，留下一个狼狈低落的背影。
然后，我意外迎来了苏瑶。
她裹着围巾蹲在地上，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猫。
当我靠近，她红着眼睛和鼻子，哭起来。
“许荞荞，你好狠的心啊，你说走就走，说不要就不要。”
“我做错了还不行吗？是我欺负你，是我霸占了你的房间，是我太自私，不懂为你考虑。”
“我道一千万个歉可不可以换回来你？所有人里面，其实你才是真心对我的。”
“你会记得我不吃葱，会记得我只喝低脂奶，会在直播时候第一个冲进直播间给我点赞。我去哪里找你这样的闺蜜啊！”
“对不起，我太娇纵了，我被惯坏了，我以为谁都应该让着我。我甚至肖想过顾北南，觉得我和他才登对，你太平庸，太好拿捏，根本配不上他。”
“是我太自以为是，顾北南根本不喜欢我。”
“荞荞，你搬回来住吧。不用你出租金，我来出，我来置办所有家具。”
我居高临下，静静看着她的眼泪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圈。
“苏瑶，人生没有多少个十二年。”
她点头，以为我让步。
但我平静地直视她，无情地说出：
“所以我在你们身上浪费了十二年的感情，十二年的时间，你认为我还要继续在你们身上投入什么？我是不求回报，可我不是贱。”
我钻入公寓大楼，将她抛在风雪里。
十二年不是一瞬间，我也会心疼，也会不舍，可想清楚之后，我更心疼曾经傻傻睡在客厅的自己。
第二天我下楼，树上绑着苏瑶的那条围巾还有一个晴天娃娃。
围巾是我送给她，晴天娃娃是她送给我的。
我将它们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顾北南在小区大门口站着，肩头落满白雪。
他像一尊被冻在过往的冰雕，活在没有生机的冬天里。
直到看见我，他的眼睛亮起来。
“荞荞，我在等你。”
我退后一步。
“可我不想你等我，我也不想等你。”
他眉心凝结着一抹悲伤。
“之前是我做错了，车子我已经让苏瑶卖了，婚房我已经看好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我扯出笑。
“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
“顾北南你在最穷的时候，我一顿白米饭可以分出一半给你。你在最冷的时候，我整张被子都可让给你。你在工作最忙的时候，最好吃的饭菜我可以忍着不吃，把第一口留给你。”
“可你呢？”
“最好的房间你让我让给苏瑶，最贵的法式餐厅你请了苏瑶去吃，最好看的爱情电影你陪她看完，采光最好的书房位置你也给了她。”
“你让我搬到天台，因为她不喜欢动物。你让我搬去酒店，因为她的父母要来旅游。”
“你让我把车停在混混出入的建筑工地，因为她加班晚了会不安全。”
“顾北南，你给我永远都是苏瑶用剩的，那你的爱呢？难道不也是瑕疵品，是应该被扔掉的垃圾？”
“你给我什么，我还你什么，这算不算报应？”
他怔住，用一种几乎惊恐与绝望的神情接受我不会再爱他的事实。
“听清楚之后，麻烦带着你所谓的真心离开我的世界。”
我丢下这句话，撑开伞，将他整个身影挡在伞外。
我能守住的无非是自己的心，无非是一方伞下的安稳天地。
本来人爱自己，就应该比爱他人更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