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刚走出会所，乔煜就追了出来。
他没有摘面具，只举着手机宣布：
“为了帮扶破产夫妻，节目组再出二十万，直播看看乔先生的生活环境。”
我说不需要。
沈月却从后面赶来。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只是拍拍住处，又不会少什么。”
她嘴上说着，手也拦住我的去路，强制拉着我上车。
直播车把我们送到城西地下室。
半年前，沈月说婚房被银行收走，把我安置在这里。
她以方便打工为由，很少回来。
现在我知道，她每晚都住在市中心的豪宅里，和乔煜一起。
我住的地下室没有窗。
墙面返潮，床脚泡得发黑，水管每隔几秒滴下一滴水。
乔煜的镜头扫过半包挂面、两件清洁服和桌上的药。
弹幕笑成一片。
住这么差还不走，他果然在等沈女士翻身。
桌上全是进口药，钱都让他自己花了。
沈女士在外面辛苦打工，他倒会装可怜。
沈月也进来了。
她似乎第一次看清这里有多潮，伸手摸了摸发霉的墙。
“漏水怎么没告诉我？”
“你没回来过。”
她的手僵住。
半年来，她只在需要钱时给我打电话。
我发烧、胃出血、被醉客推倒，她一次也没回来。
乔煜让助理拿来一箱现金。
“网友想看重度洁癖住地下室是什么样。”
“乔先生跪在地上把霉斑擦干净，二十万就是你的。”
沈月皱眉：“刚才洗杯子都做了，现在又闹什么？”
“擦一面墙能有多累？”
我把药和病历装进包里。
她见我不理，抓住我的手腕。
“别闹了。你不就是嫌一万少，想要更多？”
胃部被牵得一阵抽痛。
我挣开她：“别碰我。”
直播间顿时沸腾。
拿到一万就翻脸，捞男本性暴露了。
他故意吊着沈女士，想逼她加钱。
再加五万，看他跪不跪。
沈月看着我，脸色难看。
我没回答。
她便把沉默理解成默认。
“乔泽遇，我已经够难了。你非要在直播里羞辱我吗？”
这句话落下，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几个所谓债主闯进来，把桌椅踹翻。
“二十万呢？”
“拿不出来就搬东西！”
他们是沈月请来的演员。
动作却一点没收着。
一个男人掀翻桌子，我的药瓶摔碎，药片滚进污水。
另一个扯过我的包，把病历撕得满地都是。
沈月站在旁边看着。
我弯腰捡药，她终于像有些不忍。
“行了，别动他的药。”
走廊外传来乔煜一声痛呼。
沈月立刻越过我冲出去。
只是崴了一下脚。
她却蹲下替他检查，完全忘了我还被人堵在墙角。
债主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抵在墙上，逼我对镜头承认自己不肯拿钱救妻子。
沈月回头时，只说：“配合一下，他们拿到交代就走。”
“别让我难做。”
原来我的痛，只是让她难做。
讨债人离开后，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
沈月只当我又在威胁她。
“你穷成这样，能去哪？”
“等在外面吃够苦，自然会回来。”
她没有追。
身后，乔煜仍对着镜头替我惋惜。
弹幕则开始悬赏找我的位置。
医院的催诊消息同时弹出来。
乔先生，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随时可能大出血，建议立即住院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