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次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女生打扮的很有职场感，男生倒是随意一些，居家T恤短裤人字拖，肌肉线条倒是不错。
两个人还牵了一条雪白的大狗，毛蓬蓬松松的，好像叫萨摩耶。
狗看起来要比刚才那只猫好得多，只是有点不太愿意走路，进门的时候爪子扒着地面，是被一身腱子肉的男主人硬拉进来的。
季骁朝那条狗看了一眼，耳朵里立刻又传来了声音，别，别打我。
……
好吧，他已经确定自己有动物读心术了，但别打它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狗经常挨打吗？
那位女主人已经着急地跟孟舒汇报起了病情，“医生你好，我们家毛毛这段时间有些不太正常，不爱吃饭，老舔爪子，还经常随地乱尿尿。”
“我们一开始以为它是膀胱炎，皮肤炎症什么的，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都显示没问题。也给它吃了很多营养片，结果一直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还干呕。”
“我先看看结果。”
孟舒接过女主人递来的检查结果看了一下，又朝那条大狗招手，“来宝贝，叫我看看是怎么了。”
狗狗却缩着脖子要往后退。
“毛毛别怕，医生不给你指针哈。”女主人试着上前跟狗讲道理。
然而行不通，狗还是不愿上前，最后还是男主人把它给抱过来的。
只不过那男主人的手接触到狗的瞬间，季骁的耳朵里立马涌进了一个声音，别打我，不要打我。
嗯……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而孟舒笑着摸了摸大狗的脑袋，已经开始做触诊检查。
只是还没做几下，狗狗竟然当场尿到了地板上。
“不好意思医生，”
女主人立马要给孟舒道歉说，“刚进来前我们才带它去**过的，没想到又这样了……”
“没关系，一会儿我来处理就好，”
孟舒倒是一点也没生气，又跟男主人说，“摸着还算正常，不过它的血尿常规的时间有点长了，再带它去做个新的吧，出门导诊台那里抽血取杯子就好。”
“行吧。”
那男人起身带着狗去了。
孟舒立刻看向那个女生说，“请问，平时谁陪伴狗狗的时间更多？”
女主人就说，“以前是我自己养它，后来我们在一起后就一块照顾它，不过我最近一段时间工作特别忙，经常出差，所以现在是爸爸陪伴得多一些。”
孟舒点了点头，又说，“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知道你男朋友跟狗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女生还有些没明白，“您的意思是？”
孟舒直言，“根据你们之前的这些检查结果，狗狗身体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它之所以出现这些症状，极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应激引起的，它很害怕你的男朋友。”
——季骁由衷的感叹自己的前女友厉害。
没有读心术，竟然也能知道狗的想法！
然而那个女人却一脸惊讶，“毛毛是我从小养起来的，它以前害怕生气都有反应的，可它跟杰米在一起从来都很乖，根本没有抗拒他的表现啊。”
“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乖，而是害怕到了极点呢？”
孟舒又说，“我刚才触诊，发现它皮下有纤维化硬块，有些地方还有皮肤黏连，这都是撞击挫伤造成的。而且绝对不是偶然一两次，是长时间持续性的伤害形成的。”
“当然，具体是谁干的，可能要你自己去判断，我只能说狗狗绝对不会平白出现这样的症状。基于我的经验，它应该是长时间处于恐惧的环境，却反抗无门，最终造成现在漏尿，干呕等躯体化症状。”
话音落下，那个女生终于回忆了起来——
“以前为了方便上班的时候看毛毛，我的确装了个监控，后来他搬过来监控就坏了，我因为太忙一直没顾上换，就想着家里有人照顾它，也就不用再安什么监控了……难道是他弄的？”
她又问孟舒，“那现在毛毛该怎么办呢？它还能恢复到以前一样吗？”
“现在首要的肯定是让它彻底远离施暴者，”
孟舒说，“狗狗的情绪记忆是很强的，先给它一个安全的环境，再慢慢恢复它的安全感和对人的信任吧。百分百恢复到以前不能保证，但应该可以做到很大改善。毕竟你这么爱它。”
话音落下，女生怔了怔，竟然红了眼眶。
“谢谢医生，我都觉得我没有资格，是我害了它……”
然而正在此时，那个男人已经带着狗狗回来了。
孟舒立刻帮女生打掩护，“不用着急，它年纪并不大，还是很***康复的。”
好在那个男人并未发现异常，只告诉她，“医生，前台说结果已经过来了。”
“我看看哈，”
孟舒点开了宋小雨给她传过来的化验单，说，“白细胞有点高，还有点轻度贫血和脱水，可能跟它胃口差有关系。”
她跟女生提议，“如果放心的话可以先放到我们这里，我们会给它定制调理食谱。”
“可以啊，”
那姑娘也立刻点头，“我下周正好要出差，那就先叫它在您这住几天吧。”
“不用住院吧？”
那个男人却立刻反对，“家里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照顾毛毛啊。”
“你一直照顾它太辛苦了，正好休息一下嘛，”
女生不露异样的笑了笑，“放这里医生可以随时诊疗，总比咱们要专业。”
“医生，麻烦您开一下单，我这就去交费。”
“好的。”
孟舒开好了诊疗单，又带着他们去挑了笼舍，等安顿好了狗狗，女生就带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她又去安慰了狗狗几句，等再回到诊室，就听刚吃完瓜的季骁问她，你就不怕那个女生不信你，以为你在挑拨他们感情？
“那你也太小看人家了，”
孟舒说，“人家养了狗狗七年，感情可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我是医生，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肯定是要帮助狗狗。”
“……”
季骁忽然觉得自己被箭射中了。
她说七年的感情不是说着玩的，可他跟她也曾经有七年的感情，她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说跟别人无关，分手只是他们俩自己的事。
那就是她不爱了呗。
在她心里，他果然还没有那些动物重要。
我饿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我要吃饭。
“……刚才叫你吃你又不吃。”
毫无察觉的孟舒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罐头问他，“只能吃这个，要不要？”
要，
他说，你喂我。
“……行吧。”
看在他三条腿都不能动的份上，孟舒把他从柜顶上提了下来，打开了罐头，又拿了只干净的小勺，舀出里面的牛肉送到他嘴边。
“喏，吃快点，后面还有病号呢。”
知道的。
季骁就要张嘴，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人忽然敲响了诊室的门。
孟舒于是停住手，说了声请进。
就见门被推开，一个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迈了进来。
他老弟季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