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破冰船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
船舱里不少人开始出现严重的晕船反应，呕吐声此起彼伏。
我也不例外。
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人虚弱地躺在铺位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舱门被敲响，陆川端着一碗热粥和几片晕船药走了进来。
“起来吃点东西，空腹吐得更厉害。”
他把碗放在固定在桌面的防滑垫上，转身扶了我一把。
我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脸色苍白地道了谢。
“不用客气，教授特意交代让我多来看看你。”
陆川把药和水杯递给我。
“过了这一片海域就好了，再坚持两天。”
我接过药吞了下去，又小口小口地把那碗白粥喝完。
温热的食物下肚，胃里的痉挛终于缓解了一些。
陆川站在旁边等我吃完，顺手把碗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我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天的海面气象数据。
哪怕在晕船最严重的时候，我也依然按时完成了数据记录。
陆川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我笑了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既然上了船，就得把分内的事做好。”
陆川点点头。
“好好休息，下午的值班我替你盯一会儿。”
说完，他端着碗走出了船舱。
又过了五天，海面变得平静起来，我的身体彻底恢复了过来。
每天跟着导师和陆川在甲板上架设仪器，采集样本。
南极的极昼开始了，太阳二十四小时挂在天空中。
这种没有黑夜的日子，反而让我彻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偶尔在工作间隙，看着远处，我会觉得心境无比开阔。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背叛和委屈，在这片冰原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而国内，顾星衍的日子却过得一团糟。
得知我去了南极的这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酒精里。
公司不去，应酬也全推了。
公寓里到处都是空酒瓶，原本整洁的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这天下午，门铃响了很久。
顾星衍顶着一头乱发，满身酒气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提着保温桶的苏淼淼。
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苏淼淼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星衍哥，你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她挤进屋里，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开始动手收拾地上的酒瓶。
“嫂子既然狠心丢下你走了，你又何必为了她折磨自己？”
听到这句话，坐在沙发上的顾星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你说谁狠心？”
苏淼淼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我是说嫂子啊，她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她为什么会走，你心里不清楚吗？”
顾星衍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淼淼。
苏淼淼慌乱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星衍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苏淼淼眼眶瞬间红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大拇指熟练地搭在左手腕的表盘边缘，轻轻一推。
表盘翻转到了内侧。
做完这个动作，她捂住胸口，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星衍哥……我喘不上气了……屋里好闷……”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等待着顾星衍像以前那样慌张地冲过来抱住她，带她离开。
然而，顾星衍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手腕的那个表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