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起头，看见白静姝踩着高跟鞋站在几步开外。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丧家之犬。
“天哪，晚棠，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在地上抓煤球呢？”
白静姝叫出声，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高中时，就是她第一个带头叫我煤球公主。
我下意识想遮住脸上的黑灰。
指尖触碰到账本，我的手僵在了半空。
“白静姝，把照片**。”
白静姝晃了晃手机，笑了起来。
“删什么呀，我就是觉得亲切。”
“发到同学群里让大家看看，我们的煤球公主在忆苦思甜呢。”
她身边的男人嫌弃地皱了皱眉。
“静姝，这谁啊，跟乞丐似的，别弄脏了你的裙子。”
“我高中同学，嫁给了规划院的周砚南。”
“平时在朋友圈里可高贵了，喝个下午茶都要拍八张图呢。”
白静姝走上前两步，看着我满身的泥水和煤灰。
“对了，我刚才听见老板骂人，说那个死掉的老太婆是**？”
“你不是说，**早就去南方做生意享福了吗？”
“怎么在这小破饭馆烧煤啊？”
我指甲抠进掌心的伤口里，却感觉不到疼。
为了融进这个圈子，我撒了无数个谎，把我妈藏在角落里。
“关你什么事。”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捡起帆布包想要离开。
白静姝却一步拦住我。
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扔在我脚下。
钞票飘落进泥水里。
“别这么见外嘛，老同学一场。”
“既然阿姨走得这么不体面，这两百块钱算我随的帛金。”
“拿去给阿姨买套寿衣，免得下辈子还得蹬三轮车卖煤球。”
我盯着地上的钱。
大学报到那天，我妈也是这样攥着一把零钱塞给我。
那时候钱上全是煤灰，我嫌脏，当着她的面擦了三遍手。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向白静姝的脸。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攥住。
周砚南赶了过来，一把将我甩开。
我重心不稳摔在台阶上，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冒冷汗。
“静姝，你没事吧？”
周砚南挡在白静姝面前，转头看向我时，眼里全是怒火。
“林晚棠，你闹够了没有！在大街上**，你的教养呢？”
白静姝装出受惊的样子，往周砚南身后缩了缩。
“砚南哥，你别怪晚棠，她可能是因为阿姨去世受了刺激。”
“我只是想关心她一下，给阿姨随点礼……”
周砚南看了一眼地上的钞票，又看了看周围的路人，脸色青白交加。
白静姝的父亲，正是他们院里的老领导。
“给静姝道歉！”
周砚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命令我。
我捂着手肘，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丈夫。
“她拿钱扔在泥水里羞辱我妈，你让我给她道歉？”
“那是你自找的！”
“我早让你在家里安分待着，你非要跑出来丢人现眼！”
周砚南上前扯住我的衣领，强行将我拽起来。
“我让你给静姝道歉，听见没有！”
“要是得罪了白叔，我这个副主任还干不干了？”
白静姝露出得意的冷笑，嘴上却劝道。
“算了砚南哥，晚棠以前就自卑敏感，我不会计较的。”
“不过阿姨的后事还是尽快办了吧，别影响你的前途。”
周砚南深吸一口气，对白静姝露出歉意的笑。
“让你看笑话了静姝，她最近精神不稳定，我带她回去看医生。”
说完，他死死拽着我的手腕往停车场走。
“周砚南你放开我！我没疯！”
“闭嘴！再喊一声，明**礼你就别想出席了，我直接让人把骨灰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