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连着忙了三天,孟冉来临江见我,带来北京工作室的正式复核通知。
“他们找了外部专家。”
她说,“初步排查确定受损手稿曾在你退出操作区后被搬进新展厅,现场加湿系统没有按审批图施工。但责任还没最终结论。”
“是谁让他们改口的?”
“不是谁。馆外被淋那批账册的新闻里,你的专业判断公开了,同行开始问你北京那件事。这些本来就该重新查。你当时的异常报告还在系统里。”
我收起通知:“我只要一个按程序做出来的结果。”
晚上,顾临川约我在档案馆旁的茶楼见面。
他没有拿花,也没拿什么赔偿,只把一个旧手机放在桌上。
“这是我十年前回国前用的。短信还在本机里。我找过当年的手机号运营记录,超过保存期限,查不到更多。只有这个截图,是我保存下来的。”
我没碰手机。
“你拿给我做什么?”
“我想问清楚,那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上次在订婚宴前也问了。然后还是请我出去。”
他垂下眼:“我当时觉得你在故意让听雪难堪。”
“你可以这么想。”
“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她确实让人剪了你的视频。”
“你见过原片?”
“今天馆方给合作方发了情况说明,要求撤掉错误宣传。我去看了剪辑工程的核查记录。”
他把旧手机推近一寸:“南枝,十年前收到那条短信,我没去约好的车站。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你已经不在了。一个星期后我出国,打你电话一直是停机。听雪帮我送行,说你忙着报到。”
“我七月三日去了车站,等了五个小时。五日拿回手机,又给你拨过号。”
“那年我换了海外号码,旧卡留在国内。听雪说会帮我们互相转告。”
我看向他:“所以后来你们一直有联系?”
“她会在节日问候我。大约三年前,我们因临江展馆项目重新见面,才开始交往。”
“她很清楚你和我的过去。”
“她说你早就结婚了。”
我笑了一声。
我的初恋,竟然从一个陌生的传话人嘴里知道我“结婚”了。
顾临川握着杯子:“我会找她问清楚。你不需要再替任何人向我证明。”
“问完呢?”
“我会给你答复。”
“顾临川。”
我站起来,“十年前那条短信,也许能查清。可你昨天在展馆让我出去,是你自己决定的。这个你怎么查?”
他没有回答。
我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那一次,是我错了。”
道歉来得快,伤口却没有马上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