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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伯正在给车轮换绳，娘走过去，等他把手里的活做完。
车队昨夜都听见爹说粮少了，今日有人见娘从另一排车回来，便问：“阿禾的同伙找着了？”
娘没有等爹赶到，站在车旁说：“阿禾没有偷粮。”
“昨晚是我把她留在庙里，雨下了一夜，今天去接时她已经死了。”
围上来的人里有人皱眉：“你昨天不是说她把粮分给外人？”
“她给弟弟吃了半张自己的饼，是我没问明白。”
阿照挤到娘身前，把怀里那块剩下的饼拿出来。
“她给我的，我当时没敢说。”
那人看了看饼，又指向车上的粮袋：“可你家缺的不是饼。”
爹赶到时正好听见，立刻接话：“所以别急着替阿禾说她没拿。”
娘转身让开，露出坡下那辆小车。
车旁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往这边看，锅里刚煮好的粟米粥还没凉。
“你叫我看着阿禾挨饿，是因为你每天拿一升粮给那边的儿子。”
爹抓住**袖口：“孩子无辜，你拿他当着大家面说什么？”
“孩子没有偷粮，也没有绑阿禾。”
娘把袖子抽出来，指着爹手里的空布袋。
“你做的事，我当着大家面说。”
鲁伯走近，拿过布袋看了一眼。
“你昨日说替我修车的人送粮，我这里一个人也没吃到。”
爹不敢再用鲁伯作借口，便说这些粮原本就该算他的份。
“我两个儿子都要吃饭，你们若是我，会让谁**？”
娘看着他：“阿禾也是你的孩子。”
“我没想让她死。”
“你听见她说没拿，还把绳系紧了。”
爹想辩，说绳结是娘后来松开的，捆人的主意也是娘点头答应的。
娘没有躲开：“我答应了，我也有错。”
“那你凭什么一个人说我害死她？”
“因为你明知道粮在谁手里，还让她去庙里认偷粮的错。”
车队里最早听见我被关的人低下了头，鲁伯把布袋扔回爹脚边。
“你女儿出事时，我怕你家的事惹到我们，没拦。”
“但你昨日拿我的名字撒谎，今天就别再拿车队替你遮。”
鲁伯让众人散开，叫娘准备自己的车上路。
李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问爹：“你说阿禾把粮送给我家，是哪一日？”
爹没想到她在这里，嘴唇动了动：“我只是说她平时肯帮人。”
“她帮我拉过车，我儿子也帮她卸过草，谁家吃过她的米，你说清楚。”
爹把头扭向另一边，李婶又转向娘。
“那日我从阿禾碗里喝的是水，木碗第二天就还她了。”
娘想起自己当时叮嘱女儿别挨着**车走，李婶还笑着夸过她教出的孩子肯帮人。
她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只记着丈夫说过有人从女儿手里拿粮。
李婶看见**神情，又说：“她被绑进庙里时，我也在坡上。”
“我怕你们家少粮连累我，没替她说那碗水的事。”
娘没要她为这个向自己赔礼，只说：“阿禾埋在驿亭后头。”
李婶回头叫两个儿子记住，待会儿过坡时帮娘推一程。
爹想去套车，阿照把缰绳从他手里拿走，抱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