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十点，陈志远回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女儿吃没吃饭。
“我姐说你当着员工的面，不肯替她结那十二万？”
我把学校退回来的场地确认书摆在桌上。
“你把店过给她之前，知不知道苗苗参赛要用这间操作室？”
“知道，所以才说让她退一次。”
“她练了三年。”
“周磊的公司再倒一次，以后谁还肯跟他做生意？”
陈苗坐在客厅里，低头擦着训练工具。
陈志远走过去，把她的温度计拿起来。
“苗苗，爸不是不疼你。你明年再参加，表哥这回先用一下机会。”
女儿伸手把温度计拿回来。
“爸，退赛以后我也不能直接把名额给她。学校要按候补名单递补，你们是不是已经找过老师了？”
陈志远脸色一变。
“你别管这些，大人会安排。”
我让他拿出手机里的店铺转账记录。
“二十六万周转金，转出去多少？”
“姐那里十二万。公司也是为了帮家里——”
“两个月前我给苗苗申请换训练烤炉，你说现金紧。”
“临时周转一下，有这么严重吗？”
我把店铺公章登记本翻开。
最后一页被撕掉，只留半截日期。
“经营权变更那天，用过几次章？四台设备押了多少？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陈志远伸手要拿登记本，我先收了起来。
他急了：“你这是拿我当贼防？”
我没回答，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周桂兰刚发了一份新排班。
店里从明天起全天停产改造，厨房交给直播团队；不接受新合同的员工，按自动离职处理。
最下面一行红字：林晚秋须在九点前交出全部原始配方和培训资料。
陈志远看着通知，骂了声：“姐怎么连这个都改了？”
“你把签字权给她，她为什么不能改？”
女儿这时又收到一条消息。
是周桂兰发来的语音。
“苗苗，明晚直播你也要出镜。说两句自愿退赛的话，给你表哥的女朋友留点面子。到时候我就让**拿回店。”
女儿把手机放到桌面，问她爸爸：“你也是这么想的？”
陈志远沉默了一阵。
“你姑姑答应了，直播做完，我就去跟她谈训练的事。她这次帮了你表哥，也该知足了。”
“所以你们连我上镜说什么，都替我写好了。”
她抱起训练箱回房间，把门关上。
陈志远盯着门板，忽然冲我说：“你就不能劝劝她？她从小最听你的。”
“我能劝她重做被你倒掉的面包，也能带她去找新厨房。”
我把那张空白确认书收进文件袋。
“唯独不能劝她，把自己考来的资格送给别人。”
陈志远把桌子拍得一响。
“你让她这么犟下去，等学校真把名额递补了，别怪我没提醒！”
我停下手。
“你说什么？”
他眼神躲了一下，转而拿起外套。
“我的意思是，别拖到最后。”
第二天一早，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急着催我们了。